你想讓她坐我的位置,我直接掀桌_第6章 許晚棠
「許晚棠,你何必連一枚??針都不放過?」
「它是公司資產,不是你們愛情的紀念品。」
她笑得發澀:「你贏得這麼徹底,開心嗎?」
我想了想:「我開心的是,公司沒被掏空,樂寧的生活沒有被拖下水,供應商拿回了錢。至於你和程硯川,我早就不把你們當成我人生的輸贏。」
她沉默片刻,輕聲說:「我曾經真的以為,他會為我放下一切。」
「他不會。」我說,「他只會讓別人替他放下。」
沈知微離開後,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我不喜歡她,也談不上原諒。只是那一刻我看清了程硯川:他習慣把靠近他的女人變成自己的後勤。先是我,後來輪到沈知微。我醒得早一點,也早早攢下了離開的底氣。
那天晚上,樂寧在餐桌上寫作文,題目是《我的媽媽》。她寫我會開會、會做飯、會在她害怕時抱住她,又寫我最近總是很忙。
我有點愧疚,問她:「媽媽忙的時候,你會不會不高興?」
樂寧搖頭:「不會。因為媽媽忙著保護我們。」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不過媽媽也要保護自己。」
我看著女兒歪歪扭扭的字,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我答應她,週末去看海。
11.
程硯川離開公司後,最先來找我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母親何素蘭。
何素蘭約我在老宅吃飯。那套房子是程硯川父親留下的,牆上還掛著他少年時拿過的獎狀。以前每次家庭聚會,何素蘭都會拉著我誇他聰明,說他從小有主見,只是心軟,容易被人利用。
我曾經很認同這句話。程硯川出錯後,我也替他想過理由:念舊、心軟、不懂拒絕,被一段舊情拖住了腳。
如今這些理由,我一個字都不想再替他補。
飯菜擺了滿桌,何素蘭卻沒怎麼動筷。她看著我說:「晚棠,硯川最近過得很不好。他爸爸走得早,我把他養大不容易。他做錯了事,可你們畢竟還有樂寧。」
「樂寧有父親,這是事實。」我放下筷子,「她有沒有一個願意守規則、負責任的父親,要看程硯川自己。」
何素蘭嘆氣:「你現在說話越來越硬。」
「我以前太軟,才讓所有人都覺得可以越過我。」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過了一會兒才說:「知微已經走了,予安也帶走了。硯川什麼都沒剩下,你能不能讓他回公司,哪怕做個普通職位?」
我看著她。她知道兒子做了什麼,只是一個母親總會先看見兒子的狼狽,別人的損失就被擠到後頭去了。
「公司不是補習班,更不是誰後悔了就能回去的地方。」我說,「他利用職位損害公司利益,調查結果和董事會決議都在。您來求我,我理解;我同意不了。」
何素蘭忽然提高聲音:「晚棠,程家這些年也沒虧待你!」
這句話落下來,餐廳安靜得能聽見鐘擺聲。
我慢慢擦了擦手。
「程家沒虧待我,我也沒虧待程家。創業最難的時候,我賣掉父母留給我的小房子補發工資;您住院做手術,是我跑前跑後簽字繳費;程硯川闖下的每一次禍,都是我在後面補窟窿。我們之間如果一定要算恩情,那就請把賬本攤平,別隻挑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頁。」
何素蘭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我起身告辭時,她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硯川?」
我停在門口,回頭說:「我想離開的,從來不是婚姻本身。
我想離開的是,一個人永遠覺得我該犧牲、該原諒、該替他收場的日子。」
走出老宅,天剛下過雨,石階上積著薄薄一層水。司機替我拉開車門,我坐進去,給樂寧的老師發了訊息,確認她今天的舞蹈課結束時間。
晚上的家長開放日,樂寧要跳一支小天鵝。那才是我今天真正不想錯過的事。
舞蹈教室裡,樂寧穿著白色紗裙,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間。音樂響起時,她先是有些緊張,手臂抬得僵硬,跳到一半看見我坐在第一排,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沒有跳得最整齊,卻一直努力跟著節拍。結束後,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問我:「媽媽,我剛才是不是差點轉錯圈?」
「差一點。」我替她擦汗,「不過你自己找回來了。」
她驕傲地昂起頭:「老師說,轉錯了也不要停,繼續跳就行。」
我抱住她,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好。
人生裡有很多圈,轉錯了當然會難過。可只要不站在原地等別人來判定你失敗,腳下的節拍就還在自己手裡。
第二天,公司出現了一件更棘手的事。
程硯川之前負責的一個城市旗艦店,突然被房東要求提前收回。合同裡有一條隱藏得很深的違約條款,是他當年為了壓低租金答應的:若集團逾期支付任何一筆物業相關費用,房東有權收回店面。財務查到,程硯川停職前故意沒有提交一筆續保費用,期限剛好卡在這周。
對方顯然是聽到了公司內部風聲,想趁亂抬價。
姜淮寧開口就罵:「他這是臨走還留顆雷。」
我看完合同,立刻帶著團隊去了現場。
房東是個做商業地產多年的男人,開價很高,語氣也很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