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罰我一萬後,我不幹了_第5章 邵文傑嫌人工貴
邵文傑嫌人工貴,讓她自己頂。
她既要管前臺,又要收桌洗碗,忙起來客人喊半天都沒人應。
網上開始有人說店裡上菜慢、餐具不乾淨。
方蕾給我看那些差評,問我高不高興。
「你女兒的店要黃了,你是不是特別解氣?」
我把手機推回去。
「店開得好,我不眼紅。開不好,也不是我弄的。」
「要不是你突然撂挑子,店裡不會變成這樣。」
「我提前五年告訴過你,我腰疼。」
她張著嘴。
我繼續說:「也告訴過你,我想歇一天,想出去玩。你哪次聽了?」
她的眼淚掉在螢幕上。
「我那時候忙。」
「我也忙。」
她擦掉眼淚,轉身要走。
到了門口,她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不就是洗幾個碗嗎?你非要記一輩子。」
我沒留她。
門關上後,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節粗,虎口有一道被破碗割過的舊疤,指甲縫裡終於沒有洗不掉的油。
五年,在她嘴裡只有幾個碗。
她說這話沒有猶豫,還等著我認錯。
我的五年,在她嘴裡不值什麼。
6.
入冬前,方蕾拖著行李箱回來了。
那天晚上下著雨。
她渾身溼透,眼睛腫得厲害。
我讓她進門,給她拿了條幹毛巾。
她擦著頭髮,開口就在罵邵文傑。
飯店最近一直虧,夫妻倆天天吵。
邵文傑說,當初開店是方蕾的主意,借的錢也是她跟孃家拿的,現在出了問題,當然該她解決。
方蕾讓他把越野車賣掉週轉。
他不同意。
車登記在他名下,說賣不賣由他做主。
他還翻出這些年的賬,算自己在前廳談客人、陪酒、跑關係有多辛苦。至於後廚、採購、收尾和清潔,他說那些誰都能幹。
我聽著耳熟。
「他跟你說,不就是洗幾個碗?」
方蕾臉一紅。
「媽,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挖苦我。」
我給她倒了杯熱水。
她喝了兩口,又開始哭。
「我這幾個月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手都泡爛了。他倒好,晚上照樣跟朋友出去。他說自己得維護客人,我一說他,他就怪我沒本事,連個洗碗的都留不住。」
我看了看她的手。
手背發紅,指腹起皮。
她才幹幾個月。
我幹了五年。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她抽了張紙巾,理所當然地說:
「我先在你這兒住。明天你跟我去店裡看看,能救一天是一天。文傑現在就是鑽牛角尖,你過去把話說開。」
我起身把客房門開啟。
「你可以住三天。」
她的話停了。
「三天?」
「三天後,你回自己家,或者出去租房。」
「媽,我是你女兒。」
「我知道。」
「你這兒明明有空房,為什麼不能讓我住?」
「你結婚八年,有自己的家。夫妻吵架就回孃家住,可以。住多久沒邊,我不同意。」
她盯著新窗簾和床單,像是忽然想起,這間屋以前堆滿了他們飯店的東西。
「你把房間收拾得這麼好,就是不想讓我們用了吧?」
我有點佩服她。
無論發生什麼,她總能看出別人對不起她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兩碗麵。
她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放,拿起手機回訊息。
我問:「碗呢?」
她抬頭,「你順手洗一下不就行了?」
「你自己洗。」
她愣了兩秒,端起碗進廚房,水龍頭開得很大。
一個碗,她洗得叮噹響。
中午,邵文傑打電話來。
開口還是叫媽。
「媽,方蕾在你那兒吧?你勸勸她,夫妻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
我說:「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談。」
「她一走,飯店沒人管。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天天紮在後廚。」
「為什麼不能?」
「我負責的是經營。」
「經營得快關門了,還挺忙。」
他沉默片刻,語氣冷下來。
「媽,你一定要看著我們離婚才滿意?」
「你們離不離,輪不到我決定。」
「要不是你非鬧工資,我們不會到今天。」
我把電話開了擴音。
方蕾坐在沙發上,聽得清清楚楚。
「邵文傑,店裡的窟窿都是我媽那點工資造成的?」
他沒想到她在,立刻改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回來,我們商量。」
「車賣不賣?」
「車不能動。我出去見人,沒車像什麼樣?」
「那我的首飾就能賣?我媽的房子就能抵?」
我轉頭看她。
「誰說我的房子?」
方蕾握著手機,眼神躲閃。
半天,她才說,夫妻倆昨晚商量過。如果我願意把房子抵出去,先把最急的賬頂上,店還有機會緩過來。
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冒雨回來。
不是沒地方住。
是想要我的房。
「你們商量我的房子,問過我嗎?」
她急忙解釋:
「媽,只是暫時週轉。等生意好了,馬上就還。」
「十六萬還了幾次?」
她沒聲了。
我指著門口的行李箱。
「不用住三天了。現在走。」
她哭著問我,難道真要見死不救。
我說:「店關了,人不會死。我的房子搭進去,我晚年才沒地方活。」
她收拾行李時摔了客房的門。
門鎖被震得直響。
我沒攔。
走到玄關,她回頭說:
「媽,你現在只愛你自己了。」
我點頭。
「學著愛一點,還沒學會。」
她拉開門走了。
我扶正被她碰歪的鞋櫃,心裡堵得慌。
可那天晚上,我還是睡在自己床上。
沒給她轉錢,也沒打電話請她回來。
7.
飯店在春節前關了。
門口貼出停業通知那天,方蕾給我發了照片。
紅紙黑字,下面還有人問儲值卡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