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罰我一萬後,我不幹了_第2章 方蕾私下給我打電話
方蕾私下給我打電話,說別讓員工看見,免得大家都學我請假。
那張診斷單還壓在床頭櫃裡。
我也拍了下來。
不是每一道裂口都能算成錢。
可我不想再讓他們張口就說,我只是在店裡偶爾搭把手。
整理完已經傍晚。
門鈴響了。
方蕾拿鑰匙開門,身後跟著邵文傑。
他們手裡沒拎菜,倒拎著兩大袋飯店的桌布。
女兒一進門就把袋子放在玄關。
「媽,洗衣機空著吧?這些明天要用。」
她說得太順口,像中午那張罰單根本沒發生過。
我看了一眼袋口。
白桌布上沾著油和辣椒汁,以前都是我半夜拿回來,先手搓,再扔進洗衣機。
我的洗衣機因為長期洗油布,壞過兩次。
女婿說家用電器質量都那樣,沒必要買好的。
反正壞的是我的。
「拿回去。」
方蕾正換拖鞋,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
「桌布拿回飯店洗。」
女婿把車鑰匙丟在櫃子上,往沙發裡一坐。
「媽,差不多得了。今天后廚亂成什麼樣,你知道嗎?臨時找的洗碗工,一聽晚上十二點才能下班,張口就要三百。」
我說:「那就給人家三百。」
「洗幾個碗要三百,她怎麼不去搶?」
我看著他那雙乾乾淨淨的手。
「你洗,能省三百。」
他噎住了。
女兒趕緊打圓場。
「媽,文傑今天也累。你別句句頂他。」
她走過來,語氣軟下來。
「今天這事是他做得不合適。我替他給你道歉。明天你照常去,罰款的事就算了。」
「算不了。」
我把罰單從包裡拿出來,放到茶几上。
「有章,有我的名字,怎麼能說算就算?」
邵文傑冷笑。
「你還真想要工資?」
「想。」
「親媽幫女兒乾點活,還好意思伸手要錢?」
「那親女婿喝丈母孃一瓶水,也好意思罰一萬?」
屋裡安靜了。
方蕾臉色難看。
「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們沒罰過我一萬。」
我把整理好的兩份賬擺出來。
一份是工資,一份是借款。
工資我沒胡亂開價,只按飯店給普通洗碗工的標準寫。早幾年多少,後來漲到多少,群裡都能查到。
借款十六萬,我沒算利息。
「你們回去看看。願意談,我們就談。不願意,我去該去的地方問。」
女婿拿起那幾張紙,掃了兩眼,直接扔回桌上。
「你嚇唬誰呢?一家人幫忙,誰會管你?」
「管不管,問過才知道。」
他還要說話,我指了指次臥。
「還有裡面那些酒和餐具,三天內搬走。」
我家一共兩間臥室。
五 年前,女兒說飯店庫房小,臨時借我次臥堆點東西。
這一臨時,就是五年。
後來東西越來越多,我想留朋友住一晚,都得在紙箱縫裡下腳。
方蕾瞪著我。
「你又不用那間屋,空著也是空著。」
我說:「以後我要用。」
「你用來幹什麼?」
「放我的東西。」
她像第一次發現,母親的屋子也可以只放母親的東西。
臨走前,方蕾把兩袋桌布踢到門外。
她紅著眼說:
「媽,你這樣會後悔的。」
我關上門,插好防盜鏈。
桌布還在外面。
愛誰洗,誰洗。
3.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準時醒了。
身體已經習慣這個點起床。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總覺得漏了什麼事。
後來才想起來,我不用去摘菜,也不用趕在第一桌客人前,把昨晚泡著的鍋刷出來。
我又睡了個回籠覺。
九點多,電話把我吵醒。
是飯店的服務員小姑娘。
她問我今天還來不來,說後廚新請的人做了兩個小時就走了。
我問:「怎麼走了?」
「邵老闆嫌她摔碎一個碗,要扣她五百。她把手套一摘,說讓老闆自己洗。」
我聽完,沒忍住笑了一聲。
會摘手套的人並不少。
以前只有我捨不得摘。
中午,方蕾又打來電話。
背景裡全是催菜聲。
「媽,你就回來幫三天。等我們找到人,你再休息。」
「找到人以後呢?」
她頓了頓。
「以後再商量。」
「以後再商量」,我聽過太多回。
她開店時說,借的錢以後再還。
我第一年腰疼,她說等生意穩了再讓我歇。
前年我想報一個去雲南的旅行團,她說國慶忙,讓我以後再去。
我的以後,永遠排在她的事情後面。
「我不回去。」
「媽!你真忍心看我把店關了?」
「你的店不是靠一道招牌菜開起來的嗎?少我一個洗碗的,怎麼就得關?」
她喘著氣,好一會兒才說:
「你明知道店裡離不開你。」
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承認離不開我。
可惜說得太晚了。
下午,我去了勞動服務視窗。
我沒念過多少書,進門前在外面站了十分鐘。
不是害怕,就是不知道先找哪個視窗。
門口的工作人員看見我手裡的材料,問清情況,給我指了地方。
我把罰單、排班訊息和照片拿出來。
接待我的人看見一萬元的數額,也皺了眉。
他問我有沒有領過工資,有沒有固定工作時間,平時聽誰安排。
我一件件說。
說到五年沒休息,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春節也沒有?」
「飯店春節更忙。」
「生病呢?」
「不住院就去。」
他說材料可以先登記,具體數額要核實,家庭關係也會讓認定複雜些。
我點頭。
複雜就一項項理。
反正我不急著回去洗碗。
從那裡出來,我路過一家旅行社。
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海邊七日遊的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