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銀春_第6章 他帶着靖國公府的婚書

碎銀春發布時間:2026-07-31作者:爆裂鼓手

他帶著靖國公府的婚書,面色冷沉。

母親聽聞時,幾乎站不穩。

長姐攥著帕子,淚盈於睫。

「照野,我知你怨我,你若當真要退婚,我也無話可說。」

「只是退婚前,能不能替我尋回一物?」

裴照野皺眉。

「何物?」

長姐垂下眼,聲音輕得像要碎了。

「那日你許我的赤金東珠步搖。」

「那原是我喜歡的樣式,幼宜卻非要同我爭。」

「如今她被關在院中,還死死藏著不肯還我。」

裴照野眼底掠過厭惡。

「又是她。」

他想起那塊暖玉,想起我隔著屏風辯解時的狼狽。

在他眼中,我仍是那個貪財小氣、手腳不淨的沈二姑娘。

替長姐討回一支金釵,不過順手。

他冷聲道。

「我去取。」

母親遲疑片刻,到底沒有攔。

不多時,院門被人從外頭開啟。

我坐在屏風後,發上正簪著那支步搖。

魏嬤嬤蹙眉擋在門前。

「裴世子,此處是二姑娘閨院。」

裴照野神色不耐。

「讓開。」

我隔著屏風,指尖發冷。

「我不見他。」

長姐卻從他身後走出來,眼圈通紅,柔聲道:

「幼宜,不過一支釵。」

「你若喜歡,姐姐日後再賠你一支。」

我攥緊裙襬。

「這是謝停雲給我的,從來便不是你的。」

裴照野原本冷淡的神情,在聽到那三個字後更沉了幾分。

「旁人的東西,你倒拿得心安理得。」

他徑直闖進來,嬤嬤攔不住他。

可越過屏風,看清我臉的那一刻,腳步卻猛地一頓。

屋內靜得厲害。

他盯著我,像被人迎面刺了一刀,臉色慘白。

「原來竟是你。」

他聲音低啞,身形也晃了晃。

「一直是你。」

我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卻往前逼近,眼中透出失而復得的喜悅。

「白馬寺那夜,是你救我。琳琅閣那日,亦是你。」

「沈幼宜,你為何從不說?」

我後退了幾步,還是怕他。

卻強壓下心頭驚懼,鼓起勇氣說。

「我說了,裴世子便會信嗎?」

「我明明說了,暖玉不是我偷的,金釵也不是我搶的,我從未佔過長姐的東西。」

「可裴世子卻連見都未見過我,便數落我頑劣、手腳不淨,還為了長姐打傷我。」

我下意識護住被他馬鞭敲過的手。

紅痕已淡,疼意卻像還在。

裴照野臉色驟白,想靠近,卻又堪堪停住。

半晌,才聲音艱澀的開口。

「是我錯了,我會補償你。」

「我會退了與明珠的婚,娶你。」

「我要娶的,一直都是你。」

長姐當初便是故意冒領我的身份,與裴照野定了親。

如今又刻意將他引進我的別院,叫他認出我。

聞言立即柔聲附和。

「幼宜,裴世子既有此心,你便應下吧。」

「謝家的親事就由我代你去。」

我攥緊步搖,指尖發白。

「我不嫁你。」

母親也聞訊趕來,開口便想數落。

院外忽然傳來尖細的唱聲。

「聖旨到!」

滿院人都僵住了,只得跪成一片。

傳旨的內侍展開明黃卷軸。

聲音響徹小院。

「沈氏幼宜,淑慎端靜,才德兼備,著賜婚於丞相謝停雲,擇吉完婚。」

14

我怔在原地。

魏嬤嬤輕輕扶住我,低聲提醒。

「姑娘,接旨。」

我這才恍然。

她與杜嬤嬤從前皆在宮中當差。

這些日子沈府所為,早已一字不落傳入相府,也傳入宮中貴人耳中。

謝停雲到底是外男,不可輕易插手沈府後宅。

便故意留下兩位伺候過貴人的嬤嬤,叫貴人也得了風聲,為我求下了一道賜婚聖旨。

長姐猛地抬頭,眼底赤紅。

「不可能!憑什麼是她?」

「她憑什麼嫁得比我高?」

內侍臉色一冷。

「放肆!」

「御前賜婚,也容你置喙?」

身旁小黃門上前,抬手便掌了她的嘴。

清脆得滿院皆靜。

長姐捂著臉,徹底懵住。

母親臉色慘白,再不敢說一句話。

內侍又掃過正堂方向,淡淡道。

「謝相還特意讓雜家帶了幾句話。」

「二姑娘既是賜婚之人,嫁妝便該按相府正妻的規格預備。」

「先前二姑娘自己攢下的銀錢,也須一文不少歸還。若少了一件,宮中自會有人來問。」

母親身子一晃。

裴照野卻仍跪在原地。

他看著我,眼中震驚、悔恨、茫然,層層碎開。

他來時,是替長姐退婚討釵。

可到最後,他親眼看著我接下了嫁給旁人的聖旨。

再未回頭看他一眼。

15

聖旨落下後,裴照野與長姐的婚事,便再也撐不住了。

靖國公府很快退了婚書。

可退婚那日,裴照野沒有給長姐留半分體面。

還將錯過姻緣的怒火也一併撒在了她身上。

他當著父親母親的面,冷聲問她。

「白馬寺那夜,你明知救我的人是幼宜,卻冒充她認下。」

「明明空口無憑,卻汙她偷竊。搶她攢下的銀錢添妝,卻顛倒黑白。說她性子頑劣,處處與你爭搶。」

「害我錯待了她,白白毀了同她的姻緣!」

長姐搖搖欲墜,哭著說自己只是太喜歡他。

裴照野卻只冷笑。

「你喜歡的,是靖國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

這句話落下,長姐像被人剝去了最後一層錦衣。

從前人人豔羨的婚事,終成一場笑話。

裴照野退婚後,仍時常來沈府。

他不再見長姐。

只站在廊下,隔著很遠望我。

欲言又止,眼底情意濃得快要溢位來。

可我一次也沒有理會。

我怕他。

也厭他。

他從前看不見我時,我是貪財小氣、手腳不淨的沈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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