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將軍醒來後,把沖喜的我寵上天_第5章 我抓住衣角
我抓住衣角,問他:「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
「傷口疼不疼?」
「疼。」
我立刻要喊溫大夫。
他拉住我,低聲道:「見到你,就沒那麼疼了。」
我瞪著他,臉熱得比他的額頭還厲害。
11.
裴硯舟養傷期間,聖旨到了將軍府。
聖上嘉獎鎮北軍截斷敵軍偷襲,又查明陸家通敵傳信一案,裴硯舟護國有功,賜黃金百兩、良田兩處。杜夫人被封為一品誥命,我因協助京兆府截獲軍情,亦得了五品宜人封號。
宣旨太監唸到我的名字時,裴昭寧在旁邊拼命衝我眨眼。
我跪在雪後清亮的天光裡,雙手接過誥命文書,腦子裡想起的卻是陸府廊下那張賣身契。
同樣是一張紙。
一張把我當貨物,一張寫明我是誰。
裴硯舟站在我身側,傷還沒好透,背卻挺得筆直。他偏頭看我時,眼裡有很安靜的驕傲。
賞賜送進府的第二日,何婉柔遞了帖子求見。
杜夫人怕我心軟,便道:「不想見便不見。」
我把帖子放到炭盆裡燒了。
「她想見的不是我,是一條能活下去的路。」
陸家被抄沒後,何婉柔帶著孩子搬去孃家,何家怕受牽連,不肯收她。她在帖子裡寫得情真意切,說從前都是陸承安逼她,說她願意當面給我磕頭。
我懶得聽。
她當初站在花廳裡嘲笑我靠男人時,也該想到人總要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
裴硯舟拿起火鉗,把最後一角帖子按進炭灰。
「會不會覺得我心狠?」我問。
「不會。」
「她如今很慘。」
「她的慘,不能用來抵你的委屈。」
我愣了愣。
他把火鉗放回原處,側臉被炭火映得很暖。
「姜綰寧,你不欠任何傷害過你的人一個原諒。」
炭盆裡的火噼啪一響,我胸口那些說不清的舊賬,像被人一筆一筆劃去了。
12.
開春後,裴硯舟能騎馬了。
他第一次出府,沒去軍營,先帶我去了城南的花市。
還是那條街,還是賣香囊的小攤。攤主娘子認出我,笑著說小將軍果然是位好看的郎君。
裴硯舟耳根發紅,假裝沒聽見。
我挑了一個新的香囊,繡的是兩隻並肩的燕子。
他問:「這次還是安神藥?」
「這次放薄荷和艾草,給你練武時驅蟲。」
「我會不會太虧?」
「你想要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牽住我。
人來人往,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
「這個。」
我任他牽著。
路過一間首飾鋪時,他停住腳步,進去挑了一支白玉蘭花簪。簪子不算最貴,玉色卻潤,花瓣雕得很細。
「昭寧說你不愛太張揚的。」
「你還問她?」
「問了很多。」
他替我插簪時神情認真,我覺得有些話不必等到生死關頭再說。
「裴硯舟。」
「嗯。」
「我喜歡你。」
他的手停在我髮間。
街邊賣糖人的老翁咳了一聲,笑眯眯地轉過頭去。
裴硯舟耳根更紅了,半晌才握緊我的手。
「我知道。」
我挑眉:「你知道?」
「我也喜歡你。」他頓了頓,像在軍報上落最鄭重的一筆,「很早就喜歡。」
我故意問:「早到什麼時候?」
「你第一次在我屋裡訓霍青煎糊藥的時候。」
「那時你醒著?」
「沒醒透。」
我氣得要抽手。
他卻把我拉近一點,低頭在我額上碰了碰。風從長街盡頭吹來,帶著新柳和糖漿的甜味。
我想起剛進將軍府的那晚。
那時我以為這裡是命運給我的另一場賭局。
如今才明白,日子不是誰賞給我的。我敢拿回賣身契,敢在花市說不,敢在陸家人面前關門,也敢在他受傷時撐住一座府邸。
裴硯舟喜歡的,大概就是這個敢拿回賣身契、也敢把話說到人臉上的我。
13.
初夏時,北境傳來捷報,赤原部落請降。裴硯舟奉旨休養,杜夫人高興得讓廚房連擺幾日家宴。
裴昭寧嫌府裡太悶,提議全家去城外莊子住幾日。
我坐馬車經過那片修好的田埂,遠遠看見麥子起了青浪。莊頭過來回稟,說今年雨水足,收成會很好。
我點頭,順手問了佃戶的租子。
莊頭支吾起來。
裴硯舟側目看我。
我笑笑:「別這麼看我。陸家的賬本教會我,任何好日子都得落在實處。」
當天下午,我和管事重新定了租約,把因旱減產時的寬免條款加進去。莊頭原本不願意,裴硯舟沒有替我擺將軍架子,只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少夫人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莊頭立刻明白了。
晚上,杜夫人在廊下笑我:「我們綰寧如今管起莊子,有模有樣。」
我給她倒茶:「我還在學。」
「學得好。」她拍著我的手背,「一個人進了家門,能把日子過熱鬧,能把賬目管清楚,也能在該硬氣時硬氣,這就是本事。」
裴昭寧抱著一盤楊梅跑來,非要我嘗最甜的那顆。
裴硯舟坐在另一邊,替我剝開楊梅外皮,遞到我唇邊。
我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漫開。
院外蟬鳴剛起,暮色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沒有誰再提陸家,也沒有誰把我的過去當成一根刺。
那些事離我越來越遠,像一場下過就化的雪。
14.
莊子回來沒幾日,京中起了傳言。
有人說裴家少夫人原是陸府賤婢,僥倖救了小將軍,便藉著誥命身份插手商事,連佃戶的租子都要改,是要把將軍府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