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將軍醒來後,把沖喜的我寵上天_第2章 我俯身過去
我俯身過去,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水。」
3.
裴硯舟醒來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座將軍府。
溫大夫把脈時,鬍子抖得厲害,連聲說是毒性散開了,得慢慢養。
杜夫人站在一旁抹淚。
裴硯舟醒來後很安靜,第一眼便望向我,目光清醒又鋒利。
「你是誰?」
我端著溫水,答得乾脆:「姜綰寧,你的沖喜娘子。」
青蕪在旁邊倒吸一口氣,大概覺得我這話太直。
裴硯舟只略一點頭:「委屈你了。」
我把茶盞遞到他唇邊:「委屈不委屈,等你能下床再說。」
他喝了一口,眼底多了點極淡的笑意。
裴硯舟能開口後,第一件事是叫來長隨霍青,問清楚我進府的來由。
聽到陸家拿三百兩謝禮換我時,他沉默了很久。
我原以為他會嫌這樁婚事晦氣。
他讓霍青拿來一隻烏木匣子,放到我面前。
裡面是一疊地契、兩張銀票,還有一封蓋著京兆府印的身契登出文書。
「這是你的。」他說。
我沒接:「母親已經把賣身契給我了。」
「那是陸家交出來的。」裴硯舟靠在軟枕上,聲音不高,「這份文書能讓他們往後拿任何舊賬攀扯你,都站不住腳。」
我心裡一緊:「你為何替我做這些?」
「你為了我進府,總不能還讓你受制於人。」
他的語氣平常得很。
我盯著那份文書看了許久。原來替人留後路,不必高聲許諾。
有人會在你還沒想到的時候,把路先鋪平。
我把匣子推回去一寸。
「地契和銀票我不收。」
裴硯舟抬眉。
「文書我收下。」我說,「我想要自由,不想白拿旁人的錢。至於照顧你,是我自己答應的事。」
他看了我半晌,忽而道:「好。
那便記賬,等我好了,把你的工錢補上。」
我沒忍住笑了。
這位小將軍,連報恩都報得像在軍營點卯。
4.
裴硯舟養傷的日子,將軍府漸漸有了人氣。
杜夫人每天變著法兒往我院裡送吃食,今日是桂花酥,明日是燉得酥爛的羊肉。裴硯舟的妹妹裴昭寧更誇張,抱著一匣子簪子闖進來,非要給我挑一支。
「嫂嫂皮膚白,壓得住這支紅珊瑚。」
我捏著那支簪子,不知該往哪兒放。
裴昭寧瞪我:「你是不是又想說太貴重?」
我誠實地點頭。
「我哥的命都被你守回來了,一支簪子算什麼。」她把簪子插進我髮間,叉腰打量,「好看。以後誰再叫你丫鬟,我第一個撕她嘴。」
「昭寧。」杜夫人在門口輕斥。
裴昭寧吐吐舌頭,拉著我就往外走:「嫂嫂,今日城南有花市。兄長準你出門了。」
我回頭看裴硯舟。
他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攤著軍報,臉色比前些天好許多。
「去吧。」
「我得給你煎藥。」
「霍青會看火。」
「他煎糊過兩回。」裴昭寧毫不客氣地拆臺。
霍青在旁邊漲紅了臉。
裴硯舟合上軍報,難得露出一點無奈:「那就早些回來。」
昭寧嬉笑著牽著我的手出了門。
花市擠得人肩碰肩。昭寧拉著我買了兩包蜜餞,又在一家賣香囊的小攤前停住。
我剛挑中一個青竹紋樣的,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姜綰寧。」
陸承安站在人群裡,一身錦袍,像是特意來尋我。
他看見我髮間的紅珊瑚,目光先是一頓,隨即扯出笑。
「聽說小將軍醒了,你倒真有幾分福氣。」
我把香囊放回攤上:「陸少爺有話快說,別擋生意。
」
他靠近一步,壓低聲音:「裴硯舟中過毒,後頭能活多久還難說。你跟我回去,我讓婉柔給你個名分。」
裴昭寧當場氣得要拔頭上的簪子。
我攔住她,轉頭問陸承安:「陸少爺,你夫人知道你在花市給丫鬟許名分嗎?」
他臉色一僵。
我提高了聲音,確保周圍都能聽見:「你陸家收了將軍府的謝禮,又把我的賣身契交出來。如今我已是裴家少夫人,你還當街說這種話,是想讓全京城都知道,你惦記有夫之婦?」
賣胭脂的娘子先笑出了聲。
周圍也有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指責陸家少爺當街調戲民婦,有悖倫理。
陸承安咬牙:「你別不識好歹。」
「好歹我分得清。」我指向他身後,「那邊就是京兆府的巡街差役。你再糾纏,我就請他們把你送回陸家,讓陸老爺親自教教你規矩。」
陸承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甩袖走了。
裴昭寧激動得直拍我的手:「嫂嫂,你方才那句太厲害了!」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香囊,心裡明白,陸承安應該不會就這麼算了。
一個連拒絕都聽不懂的人,最愛把旁人的界限當成挑釁。
5.
回府時,裴硯舟正站在練武場邊。
他還不能動刀,只能繞著練武場慢慢走幾圈。夕陽落在他肩上,襯得人挺拔。霍青見我們回來,欲言又止,花市的事多半已經傳進他耳朵。
裴硯舟先問我:「受傷沒有?」
我搖頭。
「他碰你了?」
「沒有。被我罵走了。」
裴昭寧搶著把經過說了一遍,連我抬高聲音的語氣都學得像模像樣。
她越說,裴硯舟的臉越冷。
我以為他會說以後不許出門,心裡已準備好和他講道理。
他卻只道:「霍青,明日去陸家。」
「你要做什麼?」
「把陸承安當街糾纏我夫人的事,原原本本告訴陸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