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新歡,可她的棺材是我備的_第6章 聞家做漕運多年

夫君要娶新歡,可她的棺材是我備的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聞家做漕運多年,最怕的就是賬目含混。父親在世時,連一包破損的絲線都要登記去處。我接手後沒有動過這個規矩,裴硯舟能借聞家的船運糧,是藉著女婿身份從管事嘴裡套來了排程訊息;真正的船契和貨單,他碰不到。

他以為靠著一層婚姻,便能把聞家當成自己的錢袋和擋箭牌。

這層皮剝開,裡面什麼都不是。

沈雁回命衙役將鹽倉封住,又從裴硯舟衣襟裡搜出一枚刻著「江」字的銅牌。那是江南私船幫的信物,背後刻著登船的暗號。若非我們截住他,他會帶著贓銀和假文牒從水路逃出京城,等風聲過去,換個身份再去勾連舊部。

「這塊牌子夠他多添一樁罪。」阿蕪站在我身邊,小聲嘀咕,「活著時壞事沒幹完,死了還得替自己補賬。」

我接過銅牌,看了一眼,扔進沈雁回的證物匣。

裴硯舟這人,最愛算賬。他算魏綾羅還能替他遮多久,算裴家祖產能賣幾回,算我會不會為了名聲替他吞下委屈。他把旁人都當成可以挪動的籌碼,偏偏漏算了一件事。

籌碼也會掀桌。

天亮後,沈雁回親自送我回聞宅。

馬車經過裴府門前時,門楣上那塊「裴宅」匾額被風吹得輕晃。幾名下人縮在門洞裡,見到我的車,誰也不敢上前。

我掀開車簾,看了片刻。

從前我總覺得這座宅子像一口密不透風的井。裴老夫人的規矩、裴硯舟的冷臉、魏綾羅隔三岔五送來的信,都是壓在井口的石頭。如今石頭碎了,天光落下來,才發現院子也不過這麼大。

「回聞宅。」我放下車簾。

阿蕪立刻吩咐車伕調頭。車輪碾過溼漉漉的長街,將那座宅子遠遠拋在身後。

回到聞宅,老掌櫃已經抱著一摞賬本候在門房。他看見我肩頭的血,急得鬍子發顫,想勸我先歇著,又怕耽誤官府查賬。

我叫阿蕪把賬本搬到正廳,連同船契、稅票和每一趟船的值守簿一起分門別類。賬房先生寫得手痠,我便讓他換隻手繼續寫。裴硯舟用過聞家的名頭,聞家就得把每個窟窿都堵嚴實,免得往後還有人拿他的髒水來潑。

傷口疼得我額角冒汗,我仍在最末一冊的封皮上按下私印。那一點硃砂落得很穩。

聞家的門,我守得住。

窗外雨絲未停,廊下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阿蕪端來溫熱的藥,苦味直衝鼻尖。我一口喝完,把空碗推回去,提筆在案頭寫下第二日要辦的事:封存裴府舊賬,撤換碼頭管事,查清每條糧船的去向。該收的賬,一筆也不能漏。

河東倉一案卻沒有隨著他的死停下。

曹賬房供出了十幾名涉案官吏,魏綾羅留下的信與舊令牌又牽出李鐸被害的真相。李鐸的遺孀被從江南找回,帶著當年丈夫藏在鞋底的一頁糧冊,親自到大理寺作證。

那頁糧冊上,有裴硯舟親筆寫下的換糧日期。

皇帝震怒,涉案之人盡數下獄。裴家被抄沒了裴硯舟名下的家產,裴老夫人哭天搶地,跑到聞家門前求我幫忙。

她跪在門檻外,額頭磕得青紫:「昭綰,硯舟已經沒了,你總不能趕盡刀絕。裴家還要過日子!」

我坐在廳中,慢條斯理地剝一顆荔枝。

「裴家要過日子,關我什麼事?」

「我是你婆母!」

「你兒子死了,婚書自然作廢。你若想拿孝道壓我,先去問問大理寺,窩藏贓銀、侵吞媳婦嫁妝,該挨多少板子。」

裴老夫人渾身一顫。

我將一封和離書遞出去:「簽了。裴府這座宅子是我嫁妝買的,三日內搬乾淨。你若少拿一件屬於我的東西,我就讓人把你們的包袱倒在街上,一件件搜。」

她盯著和離書,嘴唇哆嗦。

「硯舟都死了,你還要和離?」

「我嫌晦氣。」

她最終按了手印。

裴府的下人看得分明,沒人願意再跟著這位刻薄老太太。周嬤嬤第一個求著留下,說自己願意伺候我。

我看著她:「你從前替魏綾羅傳話,替裴老夫人偷開我庫房。現在想留下,是覺得我好說話?」

周嬤嬤撲通跪下,連連扇自己耳光。

「別髒了我的地。」我讓阿蕪把她拖出去,「你拿走過我幾支簪子、幾匹緞子,賬房都有記。照價賠不出,就去莊子做工,做到死也別想走。」

周嬤嬤哭喊著被拖走。

阿蕪抱著賬本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東跨院那兩株玉蘭怎麼辦?」

「讓人修修院子,改成花房。」

「真不留著等新姑爺?」

我抬手敲她額頭:「留著養貓養狗,都比養男人省心。」

10.

裴家散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裴老夫人帶著僅剩的兩個婆子搬去城北小院。那院子是她藏下的私產,原本夠她安穩養老。可裴三叔公聽說後,帶著族人上門鬧著要分家產。

他拿不回被裴硯舟抵掉的祖田,便一口咬定裴老夫人私吞了裴家公中銀子。

兩撥人從白天吵到夜裡,最後動了手。裴老夫人被推倒在泥水裡,裴三叔公也被砸破了頭。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在新開的茶樓聽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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