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新歡,可她的棺材是我備的_第3章 那你拿走
「那你拿走。裴硯舟這種爛貨,送給我都嫌佔庫房。」
她失去短刃後還想撲過來。我抽出護院腰間的刀,一刀刺進她心口。
她倒下前,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大概她從沒想過,世上會有人不爭男人,只爭自己的命。
阿蕪低聲問:「大理寺那邊,真要現在遞證物?」
「還差一根釘子。」
「什麼釘子?」
「讓裴硯舟親手把自己釘死。」
我從枕下取出一塊青銅令牌。令牌邊緣磨得發亮,正面刻著「河東倉」三個字,背面沾著一點陳年的褐色汙漬。
這是魏綾羅袖中最不該出現的東西。
河東倉去年發生過一場小火,燒死了一個看守糧冊的小吏。案子壓得很快,人人都說是走水。可這枚令牌本該隨那小吏下葬,如今卻在魏綾羅手裡。
有人想把舊案挖出來,有人也會急著把挖案的人埋進去。
5.
第二日,裴硯舟帶著族中三位長輩進了正院。
為首的裴三叔公鬍鬚花白,最愛擺長輩架子。他一坐下,便開口訓我:「婦人嫁人,當以夫為天。硯舟肯容你做正妻,已是顧念聞家臉面。你傷了魏氏性命,又拿幾張來路不明的票據汙衊丈夫,實在有失婦德。」
我端起茶盞:「三叔公這話說得好。既然夫為天,裴硯舟欠下的賭債,是不是也該由天去還?」
他愣住。
我示意阿蕪將一疊契書擺在桌上。
「城南煙柳巷兩座宅子,城外三百畝良田,都是裴家祖產。去年冬天,裴硯舟拿去瑞豐典當行抵了債。契書上按著您的私印,想來三叔公很清楚。」
三叔公臉上的肉抖了抖。
他當然清楚。那枚私印是他酒後輸給裴硯舟的,後來裴硯舟藉此偽造文書。
他不敢聲張,怕族裡知道他拿祖產賭錢,只能任由侄孫擺佈。
裴硯舟沉聲道:「那些只是週轉,過些日子便會贖回。」
「用什麼贖?」我看向他,「用河東倉少掉的兩萬石糧?還是用災民餓死後發下來的賑濟銀?」
屋裡幾人齊齊變色。
裴硯舟猛地起身:「你住口!」
我也站起來,抬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清脆的一聲響,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讓我住口?」我甩了甩髮麻的手,「裴硯舟,別說我只打你一巴掌。你若再敢用裴家祖產、聞家船隊和災民的命給自己填坑,我讓你這顆腦袋也搬家。」
他臉上浮起指印,眼裡陰沉得駭人。
裴老夫人衝過來要撕我,阿蕪一腳踹在她膝彎。老太太撲通跪下,疼得直抽氣。
阿蕪拍了拍手:「老夫人年紀大了,站不穩就多跪會兒,省得總惦記別人家規。」
裴硯舟伸手去扶人,我抬腳踩住散落在地的契書。
「今日請各位來,不是聽你們教我三從四德。」我掃過那幾張難看的臉,「裴家侵佔我的嫁妝、私賣祖產、賬目不清,我會請官府一筆筆查。至於裴硯舟與魏綾羅的事,誰敢替他做偽證,誰就同案受審。」
三叔公慌忙站起,連茶都沒喝,帶著人往外走。
他臨到門口又回頭,低聲對裴硯舟道:「硯舟,你自己惹出的禍,自己平。族裡幫不了。」
裴硯舟盯著他的背影,臉色像結了一層霜。
我看得很暢快。
這些人平日裡圍著他轉,是看他有官身、有聞家的銀子可用。如今聞家銀子不肯再流進裴府,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6.
午後,大理寺的人上門了。
來的是少卿沈雁回,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眉目英氣,腰間佩著一柄窄劍。她出身將門,破案時從不愛繞彎子,京城裡那些仗著家世作惡的紈絝見了她都腿軟。
她進門就拿出公函:「奉陛下口諭,查河東倉失糧案。聞氏呈送證物,請裴硯舟與府中賬房暫留配合問詢。」
裴硯舟從書房走出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甚至朝沈雁回行了一禮:「沈少卿,此案與我無關。內子因魏氏之死心懷怨懟,恐怕被人利用。」
沈雁回看了我一眼,挑眉:「聞夫人,你被利用了?」
「我若能被他利用,今日就不會站在這裡。」
她笑了一下,隨即命人封了西書房。
曹賬房臉白得像紙,被帶出來時腿一軟,跪在石階上大喊:「大人饒命!小人只是按吩咐記賬,糧食是裴大人叫人換的,銀子也是裴大人拿走的!」
裴硯舟倏地看向他。
「曹明,你想清楚再說。」
曹賬房磕得額頭見血:「小人想清楚了!魏姑娘也知道!她每月十五都來取賬本,還說裴大人答應她,等風頭過去就送她去江南!」
裴硯舟一把扯住曹賬房衣領,額角青筋直跳。
沈雁回抽刀,刀背壓在他手臂上:「裴大人,鬆手。」
他慢慢鬆開。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被帶走,心裡清楚,這還不夠。
曹賬房能證明失糧,卻未必能證明裴硯舟刀過人。河東倉那個小吏的死,才是能讓他再無翻身餘地的鐵證。
沈雁回臨走時,悄悄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會意,跟她去了偏廳。
「你手裡還有東西。」她開門見山。
「有。」
「為何不全交?」
「因為裴硯舟最擅長找替死鬼。
沒有讓他無從辯駁的證據,他會把罪推給曹賬房和魏綾羅。」
沈雁回抱臂看著我:「你想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