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新歡,可她的棺材是我備的_第5章 那是魏綾羅的原信
那是魏綾羅的原信,裡面寫著她讓裴硯舟籌船逃往江南的安排,筆跡一模一樣。
「她當然會寫。她比你聰明一點,知道你早晚要捨棄她,所以留了後手。」
裴硯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壓下去。
「聞昭綰,你把我送進大牢,對你有什麼好處?裴家倒了,你就是罪臣之妻。聞家的生意也會受牽連。」
「你還沒明白。」我朝他走近兩步,「聞家沒有靠你吃飯。沒有你,漕運照樣走,綢莊照樣開。我只需要拿回我的嫁妝,順便把裴家這口爛鍋砸了。」
「你嫁給我四年!」
「所以我花了四年看清你,算我眼瞎。」
他忽然朝外喊:「來人!」
回應他的,是沈雁迴帶人關上的祠堂門。
裴硯舟終於失了鎮定,往後退了一步,手卻悄然摸向供桌下的暗格。
我看見了,沈雁回也看見了。
「別動。」她冷聲道。
裴硯舟非但沒停,反而抽出一把藏在暗格裡的短弩,對準了我。
8.
弩箭破風而來。
我側身避開,箭矢擦著肩頭飛過,釘進身後的柱子。舊傷被扯開,血一下浸透衣袖。
裴硯舟臉上露出一瞬的狠厲。他撲向供桌,想從側門逃走。
沈雁回追得很快,可祠堂地上被雨水打溼,裴硯舟故意踢翻燭臺,火苗舔上帷幔。混亂間,他抓起一塊燃著的木頭砸向沈雁回。
我抄起地上的長刀,橫劈過去。
刀背砸在他手腕上,短弩落地。他痛得悶哼,卻借勢撞開側窗,翻進雨裡。
「追!」沈雁回厲喝。
裴家祖祠後是一片荒廢的竹林,雨勢大得看不清路。裴硯舟熟悉府邸,鑽進林子後便沒了影。
一名衙役想扶我,我推開他的手:「去前門守著。
他想出城,必走西側馬道。」
沈雁回皺眉:「你的傷需要止血。」
「他手裡還有東西。」
祖祠供桌下的暗格裡,除了短弩,還藏著一張通往城外的水路圖。裴硯舟已經安排好了船,想從西渡口離京。可那張圖上有一處被硃筆圈出的舊碼頭,正是聞家三年前廢棄的鹽倉。
他不知道,鹽倉早已被我改成了存放綢緞的中轉庫,裡裡外外都是聞家的夥計。
我騎馬趕到時,天將發亮。
廢鹽倉外停著一輛青篷馬車,車伕倒在泥裡,脖子上有一道血線。裴硯舟為了逃命,連跟了他十年的車伕都刀。
倉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木箱被翻動的聲響。
我提刀進去。
裴硯舟正撬開一隻裝錦緞的木箱,箱底藏著聞家備用的通關文牒和銀票。他聽見動靜,回頭看我,眼中已全無從前那點偽裝出來的溫和。
「昭綰。」他喚我的名字,聲音低下來,「你放我走,我把所有家產都給你。」
「裴家那點破家產,早被你賣得差不多了。」
「我還能東山再起。」
「你去牢裡起。」
他咬著牙,忽然從箱底抽出一把匕首。
「你真要逼死我?」
「你刀李鐸時,他求過你嗎?你讓魏綾羅去刀我時,想過我會不會死嗎?」我一步步朝前,「如今輪到你,倒覺得委屈了?」
「魏綾羅是你刀的!」
「對。我刀了一個要刀我的人。」
「你以為你乾淨?」
「我乾不乾淨,輪不到一個刀人越貨的畜生評斷。」
他驟然撲來,匕首直刺我的腹部。
我沒退。
我側開身,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的刀從下往上刺進他的??膛。
這一刀比刺魏綾羅時更穩。
裴硯舟睜大眼,像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敢刀他。
他的手還握著匕首,血從唇角湧出來,滴在聞家平碼頭的青磚上。
「聞昭綰......」
我抽出刀,將他推開。
「你該慶幸。你心心念唸的魏綾羅,終於等到你了。」
他倒進翻開的木箱旁,掙扎了兩下,再沒動靜。
晨光從破敗的窗紙透進來,照在滿地狼藉上。
我低頭看著刀尖的血,心裡平靜得很。
這世上有些賬,官府能算。有些賬,得自己親手結。
9.
裴硯舟死在逃亡途中,沈雁回趕到時,仵作驗明是他先持刀行兇,我是自衛反擊。
鹽倉裡的人證和物證,一樣都沒少。
車伕的屍首、裴硯舟的短弩、他從箱底翻出的通關文牒,還有祖祠暗格裡那張水路圖,都被沈雁迴帶走了。聞家的夥計守在鹽倉外,親眼看見他刀車伕,也親眼看見他提著匕首朝我撲來。
沈雁回在現場問我話時,手裡一直轉著那柄窄劍。
「你追得太急。」她說。
我肩頭的血已經被阿蕪重新包住,疼意一陣陣往裡鑽。我低頭看著地上被雨水沖淡的血痕:「我若不追,他帶著文牒和銀票上了船,到了江南又能換個名字繼續活。」
「你也可能死。」
「我知道。」
我沒有裝出半分無畏。裴硯舟撲來時,我也看見了刀尖上的冷光,也知道自己若慢半步,今日躺在木箱邊的人就是我。可我更清楚,退讓從來換不來生路。魏綾羅給過他退路,曹賬房替他做過假賬,裴老夫人替他粉飾太平,他回報給這些人的,只有利用和滅口。
我不想成為下一個。
沈雁回看著我,眼神鬆了一點。
「案卷我會照實寫。裴硯舟死後,河東倉案仍要審,你聞家被他借用的船隻和庫房也會被查。
」
「該查就查。」我說,「賬冊、船工名冊和稅票都在聞宅,沈少卿隨時可以派人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