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娶新歡,可她的棺材是我備的_第2章 我看着那一幕
我看著那一幕,心裡沒有半點酸澀。
四年前,裴硯舟在花朝節上向我求親。他說此生不負,說會護著我。我以為他待人冷,待我總會不同。後來才知道,他不是不會溫柔,只是那點溫柔都留給了魏綾羅。
魏綾羅嫁去陸家那日,他在書房喝了一夜的酒。她被陸家休棄,他又急著把人接回府裡。
他以為我不知道,魏綾羅這些年為何總能收到裴府送去的銀子、藥材和首飾。
我知道。我只是在等她們把手伸得再長一點。
3.
回府當晚,裴老夫人就帶著一群婆子堵在正院。
她年近六十,平生最擅長用孝道壓人。她扶著沉香木柺杖,一進門便指著我罵:「毒婦!綾羅那般柔順的人,你也下得去手!」
我坐在榻上,讓阿蕪給我換藥。
「她拿刀捅我,我還得誇她刀法好?」
裴老夫人噎住,隨即拍著桌子:「你若肯讓硯舟納她,她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照母親的道理,庫房的賊偷不到銀子,就該把庫房主人刀了。賊刀人有理,主人反抗有罪。裴家祖宗若聽見這番高見,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
「聞昭綰!」
「叫我做什麼?想讓我給魏綾羅守靈?」我抬眼看她,「可以。先把她這些年從裴府支走的三萬六千兩,連本帶利還回來。還有她住在陸家時,母親拿我的陪嫁田莊替她填的那筆債,也一併算清。」
裴老夫人臉色驟變。
這些賬原本藏在庫房舊冊裡。裴府的賬房是她孃家侄子,做賬時很聰明,專挑零碎名目往外挪。可他忘了,聞家做了三代漕運生意,最不缺的就是懂賬的人。
我那位已經去世的父親常說,賬本不會說謊,肯說謊的只有捧賬本的人。
「你嫁進裴家,便是裴家的人,哪有把銀子算得這樣清楚的!」
「我的嫁妝歸我,律法寫得明明白白。裴家若要充大方,拿自己的錢去養心上人,別把手伸進我的匣子。」
裴硯舟從外頭進來,聽到最後一句,臉色沉得嚇人。
他將一卷文書扔在我面前:「這是魏綾羅的絕筆。她死前寫明,與你積怨頗深,今晚我要親自問你。」
我展開文書。乍看是魏綾羅慣用的簪花小楷,細處卻露了破綻。
她寫,我因妒恨她,曾派人去陸家羞辱她;她走投無路,才會夜闖別院;又寫,她做的一切與裴硯舟無關。
最後一行墨跡很新,顯然是在她死前不久寫下的。
我將文書遞還給裴硯舟:「她那隻會寫簪花小楷的手,什麼時候能寫出兵部行文的筆法了?」
裴硯舟眸光一滯。
「這一句『積怨頗深』,是你公文裡慣用的詞。還有這處落筆,魏綾羅寫『羅』字最後一筆向上挑,你寫的向下壓。你拿她的屍首演戲,至少該找個會臨帖的。」
裴老夫人厲聲道:「你還敢攀咬硯舟!」
我把文書拋進炭盆。火苗捲起紙角,裴硯舟上前要搶,已經遲了。
「攀咬?」我笑了一聲,「裴硯舟,你想用一封假絕筆把刀人的罪扣在我頭上。可惜我活得好好的,也不愛替人背鍋。」
我揚手。
阿蕪捧來一隻烏木盒,盒中躺著一枚刻著裴字的私印,還有三張兌銀票據。
「魏綾羅死前從袖中掉出的。私印可調京郊糧倉的貨單,銀票出自同一家錢莊,收銀的人都是她。
你說說,她一個剛和離的婦人,哪來那麼多錢?」
裴硯舟的喉結動了動。
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明日一早,我會把這些送去大理寺。你今晚若還睡得著,說明心夠大。」
4.
裴硯舟果然睡不著。
三更天,阿蕪從後窗翻進來,手裡提著一盞罩了黑布的燈。
她是我從聞家帶來的丫鬟,個子不高,走路沒聲,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揍人時卻比護院還狠。
「姑娘,裴大人去了西書房,見了曹賬房。兩人把好幾本冊子搬進火盆,燒了足足半個時辰。」
我靠在枕頭上,肩傷牽得有些疼,嘴角卻揚起來。
「燒得好。」
阿蕪眨眼:「姑娘不攔?」
「那幾本是假賬,燒了更省事。」
魏綾羅的死並不在我的計劃裡。
我原本只想查清裴硯舟這些年挪走的銀子。他任戶部主事,管著京郊幾個糧倉的核驗,位置不高,油水卻足。半年前,聞家船隊替朝廷運過一批賑災糧,入倉數目和出倉數目始終對不上。
父親留下的老掌櫃提醒我,糧倉出了蛀蟲。
我順著貨單查到魏綾羅。她常以替陸家採買綢緞的名義去碼頭,實則替裴硯舟轉運陳糧,又把好糧換成摻沙的劣糧。省下的銀子,裴硯舟拿去填了漕幫賭債,也拿去替魏綾羅贖回了陸家扣下的首飾。
他做得很謹慎,唯獨沒想到,魏綾羅不甘心只拿銀子。
她想進裴府,想名正言順做夫人。裴硯舟遲遲不肯鬆口,她便拿賬冊逼他。
昨夜她闖進別院,衝著真賬冊而來。我擋了她的路,她便想一併除了。
可她沒找到賬冊,反倒被我逼到了廊下。
她的刀刺過來時,嘴裡還在說:「聞昭綰,你憑什麼佔著他正妻的位置?他心裡從來只有我!」
我當時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往石柱上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