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踹翻紀念日晚餐後,我帶女兒離了婚_第6章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葛鳴川在小區車庫堵住葛鳴海,兩人打了一架。物業報警,雙方都留下了記錄。嚴桂芝趕過去後,先問小兒子的臉有沒有傷,轉頭罵大兒子連親弟弟都容不下。
葛鳴川第一次嚐到了站在我原先位置上的滋味。
可那不是我的勝利。
我的勝利是第二天照常送葵葵上學,按時參加專案會,下午收到客戶確認方案的郵件。葛家的吵鬧被擋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之外,沒人再能靠一通電話讓我放下所有事跑去收拾殘局。
8.
訴前調解前一週,嚴桂芝病倒了。
葛鳴川發來住院照片,說她血壓升高,讓我帶葵葵去看看。
我先確認了醫院和病房,又問葵葵願不願意去。她猶豫很久,最後說想送一袋蘋果,但不想單獨留在病房。
我們在週日下午過去。
嚴桂芝躺在床上,一看見孫女就哭。
「奶奶快被你媽氣死了。葵葵,你替奶奶勸勸她。」
葵葵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手縮回來。
「醫生剛才讓你少生氣。你別罵媽媽。」
她回應的是病房門外聽見的醫囑。
嚴桂芝抹著眼淚:「你小時候都是奶奶抱的,現在心裡只有你媽。」
我把葵葵拉到身邊:「今天是探望,不談離婚。你再讓孩子傳話,我們現在走。」
葛鳴川從衛生間出來:「媽都躺床上了,你少說兩句會死?」
「會讓她繼續拿孩子壓我。」
「她是老人!」
「老人也得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嚴桂芝拔掉指夾式血氧儀就要下床,護士正好進來,按住她讓她別亂動。她沒有大病,只需調整藥物並觀察。所謂快被我氣死,是葛鳴川替她配的臺詞。
葵葵被那陣動靜嚇得往後退。我立即帶她離開。
電梯裡,她問:「奶奶是不是因為我們走才生病?」
「醫生說她是血壓高,需要按時吃藥。離婚是大人的決定,不是你讓她生病。」
「那蘋果她會吃嗎?」
「她想吃就吃。你送到床頭了。」
葵葵點點頭,不再把大人的病往自己肩上背。
當晚,蒲倩伶再次聯絡我。
公司調查結果出來,葛鳴川被撤掉車隊主管職務,調回普通排程崗位,獎金取消。蒲倩伶也因不當關係被處分,她準備辭職。
她發來最後一段錄音。錄音裡,葛鳴川勸她在調解時否認關係,還答應只要保住房子,就讓母親搬走,兩人重新開始。
蒲倩伶問:「那孩子呢?」
葛鳴川回答:「先爭到手再說。我媽帶慣了。」
這段錄音由蒲倩伶本人提供,她願意說明錄製背景。郗曼青核對原始檔案後,將它列為補充證據,但仍提醒我,撫養權會綜合看孩子長期生活、照料情況和雙方條件,不能靠一句壞話決定。
我們整理了一整箱材料。
我的考勤與收入證明、葵葵的繳費記錄、班主任能證明的日常接送情況、學校門口的出警記錄、家庭暴力現場錄影、共同賬戶流水、房屋出資憑證、葛鳴海退回部分款項的記錄,全都按時間編號。
室內錄影儲存在我的雲端賬戶和硬碟,原裝置仍在共同住宅。物業監控對應公共區域,學校依法儲存校門錄影,每份材料都按實際覆蓋範圍使用。
我回共同住宅取最後一批衣物時,請物業工作人員和搬家公司一起在場。
葛鳴川換了門鎖,卻不知道房屋仍在婚內共有狀態,他無權把我的個人物品扣下。郗曼青提前給他發過書面清單。我只帶走自己的衣服、葵葵的書和玩具,以及清單中有購買記錄的個人物品,不碰有爭議的大件。
滿地碎片早被收拾了,餐桌也換成了新的。
那塊沾過奶油的地毯還在陽臺,捲成一團。葛鳴川大概嫌清洗費貴,一直沒扔。
他站在門邊問:「看到家變成這樣,你就不難受?」
我抱起最後一箱書。
「家不是一把鑰匙和一張新桌子。」
「只要你撤訴,我讓鳴海把錢全補上,媽也不來住。我們重新過。」
「蒲倩伶呢?」
他立刻說:「她騙我懷孕,我早跟她斷了。」
「你爭孩子,是為了讓你媽帶。你保房子,是為了給另一個女人住。現在兩邊都不肯配合,你才想起重新過。」
他堵在門邊,物業工作人員提醒他不要妨礙搬運。他最終讓開了。
我抱著書箱走出去,葵葵的舊風鈴在箱子裡輕輕碰響。
那是這套房裡最後一樣屬於我們的聲音。
9.
調解當天,葛鳴川帶著母親和弟弟一起來。
調解員只允許當事人和代理人進入。嚴桂芝在走廊哭,葛鳴海則不停問那十三萬到底算誰欠的。
葛鳴川的第一版條件是:房子歸他,給我折價款;孩子共同撫養,每週輪換;三十八萬算對弟弟的家庭贈與。
我拒絕了。
「孩子上學和生活需要穩定,不接受每週輪換。房屋首付來源與還貸情況按證據核算。對弟弟的轉賬未經我同意,也不是合理家庭支出。」
他又說房子可以歸我,但要求我在半年內支付一筆遠高於評估基礎的補償,還要求抵扣所謂他這些年養家的費用。
郗曼青問:「家務和育兒由誰承擔?雙方收入和家庭支出憑證都在,葛先生要把哪一筆合法支出重複算成對妻子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