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十兩銀,侯府跪在我家門外_第5章 不是替你出頭

嫁妝十兩銀,侯府跪在我家門外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不是替你出頭。」我拿起賬簿,「祁記的書借出去,便是祁記的東西。有人在外頭拿走,得把賬算回來。」

萬卷樓的掌櫃見我帶著人來,先是客氣,聽說為一本到處可見的律例,臉上便露出不耐煩。

「夫人,讀書人粗心,丟了東西就來賴書肆,這事兒可沒道理。」

我指向櫃檯裡擺著的《經義精注》:「這套書,貴店賣多少?」

「一套十二兩。」

「何處刻印?」

掌櫃一愣:「自然是江南名坊。」

我翻開一頁,抬手招來杜文昭:「你讀過,看看這條註釋。」

杜文昭只掃了一眼,便臉色發白:「這是我寫在律例彙編扉頁上的批註。我怕旁人抄書時弄混,特意寫了『法不責眾,先辨其首』。」

四周看書的學子圍過來。掌櫃伸手來搶,我先一步將書舉高。

書頁角落果然有一行細小墨字,筆鋒和杜文昭隨身的抄稿一模一樣。萬卷樓從祁記借書的人手裡弄走舊書,重新裝訂,再混進所謂「名家精注」裡賣高價。

掌櫃強辯:「一本舊書能說明什麼?」

我笑道:「說明貴店敢拿別人的書改頭換面。至於還有多少,不如請京兆府的書吏來一頁頁查。」

萬卷樓背後是禮部一個小吏。掌櫃本以為我會顧忌,沒想到我直接讓阿芩去衙門遞狀子。他慌忙攔住,賠了祁記二十兩銀子,又承諾將杜文昭的書包還來。

我沒收那二十兩,只要回了原書和他收來的十幾本舊書。臨走前,我把萬卷樓門前寫著「文脈傳家」的金字招牌看了半晌。

「字掛得高,不代表心是正的。」我說。

訊息傳開後,祁記的借書生意更好了。

許多學子知道這裡會替他們保書,也肯替無錢的學生留一盞燈。祁硯舟得知此事,回家時提著一盞新紗燈放在櫃檯上,燈面題了四個字:來者可讀。

「這四個字太直白。」我嫌棄道。

「夫人改。」

我想了一夜,最後在燈底添了一行小字:書不問來處,人自有歸途。

杜文昭後來常來店裡幫忙,不肯白受恩惠,替我們整理借閱冊。他性子執拗,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許氏卻喜歡他,說他像年輕時的祁硯舟。

祁硯舟聞言不服:「我沒有這樣犟。」

許氏笑得直拍桌子:「你十六歲時,為了一本殘卷在雪地裡等書販子三個時辰,比他犟十倍。」

屋裡的人都笑。我靠在櫃檯邊,看著他們鬥嘴,忽然明白溫暖並不是誰鄭重承諾給你的東西。它是有人記得你怕冷,有人替你留燈,有人把你的小脾氣當作值得被喜歡的事。

8.

次年開春,聞人綰綰忽然帶著顧承彥來了祁家。

顧承彥穿著錦袍,手持摺扇,進門時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他從前在聞人府見過我幾次,每回都只把我當作聞人綰綰身邊一個沉悶的擺設。

如今他聽聞祁硯舟在吏部任職,便換了一張笑臉。

「嫂夫人,許久不見。」

我坐在上首喝茶,沒接這聲稱呼:「世子有事直說。」

聞人綰綰搶先道:「姐姐,顧郎想在城東置辦一處綢緞莊,正缺一個穩妥的人看看賬。你從前最會管賬,幫我們幾個月就好。」

我放下茶杯:「侯府養不起賬房?」

顧承彥笑道:「賬房自然有,只是自家人更可信。

事成之後,分你兩成利。」

我看著他扇面上的山水,問:「世子想做綢緞,還是想借綢緞莊的名頭走貨?」

他的笑意頓住。

聞人綰綰變了臉:「姐姐,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我道,「去年冬天,北地軍需司採買的棉布比往年多了三成,京中幾家綢緞莊卻突然壓價收舊棉。世子如今急著找懂賬的,無非是怕賬目裡有不該出現的窟窿。」

顧承彥慢慢收起摺扇,眼神陰沉下來:「聞人棲梧,你一個內宅婦人,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世子一個勳貴子弟,手伸得太長,也未必是好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祁硯舟恰在這時從衙門回來,站在門口問:「世子要同我夫人說什麼?」

顧承彥看見他,臉色轉得極快,又笑起來:「不過是閒話。」

祁硯舟走到我身邊,將我手裡的茶盞接過去,淡淡道:「我夫人不愛聽閒話。世子請回。」

顧承彥麵皮抽了抽,拂袖而去。聞人綰綰落在後面,恨恨盯著我。

「你非要把他得罪死?」

「是他先來算計我。」

「他只是想帶我們一起發財!」

「靠軍需發財?」我冷下臉,「聞人綰綰,你若還有一點腦子,就把侯府的賬冊藏好,離顧承彥遠些。」

她像被踩了痛處,聲音陡然尖利:「你就是嫉妒我嫁得好!」

我笑了:「那你守好你的好日子。」

她跑出門,紅裙掠過門檻,像一團燒不明白的火。

祁硯舟坐到我對面,眉間多了幾分凝重。

「你方才說的北地軍需,可有憑據?」

「沒有。」我搖頭,「只是賬目上的數不對。父親從前整理軍需撥款時,我看過舊例。顧承彥一向揮霍,侯府賬上沒銀子,又突然要開綢緞莊,這事太巧。

祁硯舟沉吟片刻,道:「此事我會留意,但你不要再碰侯府的賬。」

「我明白。」

他看著我,低聲道:「侯府的人做事沒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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