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十兩銀,侯府跪在我家門外_第3章 夫人不懂行當

嫁妝十兩銀,侯府跪在我家門外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夫人不懂行當,紙墨有損耗是常事。」

我把兩本賬攤開:「你說損耗,我便按損耗算。三月進宣紙六十刀,售出二十七刀,庫中尚餘二十刀,餘下十三刀去哪了?」

馬掌櫃額頭冒汗:「許是小夥計記錯。」

「那硯舟替人校書所得的四十二兩,為何只入賬二十六兩?」

他支吾起來。

我將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你拿走的銀子,今日還清,我只辭退你。若等我拿著賬本去巡街的市令處,你侵吞東家錢財的事,便不是一句記錯能揭過去的。」

馬掌櫃跪下求饒。我沒有為難他,按契書扣了兩個月工錢,讓他當日離開。鄰居都說我太厲害,許氏卻端來一碗糖水,心疼我算賬算得眼睛發紅。

「往後別熬夜。」她說,「錢少掙些也不打緊。」

我捧著那碗糖水,鼻尖發酸:「娘,我能掙。」

「我知道你能。」許氏笑著摸摸我的頭,「我說的是,你不用什麼都能。」

這句話讓我許久沒睡著。

鋪子漸漸有了起色。我把一半貨架換成適合學子的平價紙筆,又請祁硯舟挑選他讀過的雜書,按月租借。京中寒門學子多,買不起整套書,便常來借閱。祁小滿放學後替人登記,認真得像個小掌櫃。

秋闈將近,祁硯舟白日校書,夜裡苦讀。我怕他累壞,便把鋪子的事全攬過來。他卻在一個雨夜放下書,握住我的手。

「棲梧,別把自己熬成一盞燈。」

我笑他:「那你呢?」

「我有你添油。」

他掌心有握筆磨出的薄繭,溫暖乾燥。我看著他,忽然將那隻十兩銀子的匣子取出來,放到桌上。

「這匣子裡,現在還剩七兩六錢。

祁硯舟問:「為何不花?」

「我想留著。」

「留給誰?」

「留給從前的我。」我道,「她若有一天又覺得自己不配被好好對待,就拿出來看看。十兩銀子都能活下來,往後還有什麼熬不過去。」

祁硯舟沒有勸我扔掉。他只將匣子擦乾淨,放在我們床頭最上層的櫃格里。

5.

秋闈放榜,祁硯舟中了舉人。

柳葉巷像過年一樣熱鬧。許氏買了兩掛鞭炮,祁小滿舉著紅紙滿巷子跑,說她哥哥是舉人老爺。祁硯舟被鄰居灌得臉紅,回家時第一件事卻是把紅花簪到我發上。

「今日的喜氣,分你一半。」

我摸了摸那朵俗豔的大紅花,笑道:「祁舉人,喜氣怎麼只分一半?」

「那便全給你。」

就在這時,聞人府的馬車停在巷口。

宋令儀下車時,臉上堆著許久不見的笑。她帶了兩盒燕窩、一匹妝花緞,進門便拉著我的手誇我氣色好。

許氏不明所以,熱情留她吃飯。我看著宋令儀在簡陋的小院裡挑剔地掃了一圈,心裡便明白她來做什麼。

果然,她屏退眾人,低聲道:「綰綰在侯府遇上些難處。」

我說:「那該找侯爺和世子。」

她的笑僵了僵:「永寧侯府近來與禮部侍郎家結了嫌隙。硯舟如今是舉人,明年春闈若能得中,前程無量。你勸勸他,去侯府走動走動,總歸是一家人。」

我聽得想笑。

聞人綰綰嫁的是永寧侯世子顧承彥。顧承彥紈絝好色,婚前便有外室,聞人家卻覺得侯府門楣高,硬把聞人綰綰塞進去。如今侯府與人結怨,竟想起了被他們從後門打發的女兒。

「母親。」我將她送來的緞子推回去,「硯舟的前程,靠他自己的文章,不靠替誰奔走。

何況他一個新舉人,能替侯府做什麼?」

宋令儀壓低聲音:「你就這樣看著妹妹受苦?」

「她受苦,是我害的嗎?」

「棲梧!」

「母親別急。」我看著她,「當初她怕我衝撞她的福氣,讓我走後門。如今她在侯府沒有福氣,難道也要我替她走進去?」

宋令儀臉色一陣青白,抓起緞子就走。許氏從廚房出來,見我神色平靜,沒多問半句,只把剛蒸好的桂花糕塞進我手裡。

傍晚,祁硯舟回來,聽阿芩說了來客,沉默許久。

我先開口:「你若覺得該去,我不攔。」

「我不會去。」他坐到我身邊,「我不認識什麼永寧侯府。我只知道有人曾讓我的妻子從後門出嫁。」

我把桂花糕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

「好。」

6.

來年春闈,祁硯舟高中二甲第七名,授了吏部考功司主事。

他入仕後忙得腳不沾地。考功司管官員考核,最不缺人情往來,也最容易落人口實。他初入官場,門房每天都能收到請帖和禮盒。

祁硯舟訂了一條規矩:禮一概不收,帖子先送回家給我看,再由他決定是否赴約。

我打趣他:「祁大人這是把我當賬房先生?」

他正在燈下整理卷宗,抬頭笑道:「是請夫人替我守門。」

他升官後,聞人鈞終於肯登祁家的門了。

那日他穿著常服,帶了兩車名貴補品,端著長輩架子坐在正廳,開口便說要替祁硯舟引薦幾位同僚。

祁硯舟客氣謝絕。聞人鈞臉色不好看,轉而對我道:「你出嫁後,府裡也想你。正好你母親要辦花宴,你回去露個面,外頭看著也好看。」

我問:「父親是想我,還是想讓旁人知道,吏部祁主事是聞人家的女婿?」

聞人鈞的茶蓋重重磕在杯沿上。

我沒有給他留面子:「從前我在府中住了十八年,您從未問過我喜不喜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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