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緋意所思）_第6章 裴讓

」

裴讓:「清蘭，你已經幫我良多了。若不是你，我如何能幾次三番救阿沅於危難?可她卻離我越來越遠......我與你的一番苦心，她半點都未領會，反倒處處誤會。」

「你再給我些時日，我會慢慢接受你的。」

那幾句話一字不落地進了我耳裡。

我竟然覺得沒半分波動。

陸今堯也瞧見了對面那兩人，偏過頭來，用氣音說:「咱們換條道走?」

正要轉身，阿姐卻忽然抬頭，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阿沅?」

我頓住腳步，回過頭。

她快步走上來，眼眶還泛著紅，臉上擠出兩分笑意。

「你也在這裡?」

「孃親叫我來接你回去的。世子是怕我一個人路上不安全......畢竟你兩年前遇上過匪徒，差點......所以他才主動陪我來的。你別誤會。」

我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痴痴看著我的裴讓，淡淡道:「我誤會什麼?阿姐，世子如今是你的未婚夫，他護著你，理所應當。」

裴讓上前一步，目光從我臉上掃到陸今堯身上，眉頭擰了起來:「阿沅，你怎麼同小公爺在一處?你不是說你們沒什麼嗎?」

他盯著我，惱怒道:「你騙我?」

我:「世子，我的事，與你有何干系?」

他面色驟然漲紅:「你知不知道......清蘭說了，他對你心懷不軌，才每回都在糕點鋪子裡與你偶遇!你當初既說與他無涉，為何如今不避著他?為何又同他攪在一處?」

我看著他疾言厲色的樣子，譏笑一聲。

「世子，你在質問我?以什麼身份?」

裴讓一噎，回頭看了阿姐一眼，見那雙含淚的眸子正望著自己，滿腔的火氣倏地洩了大半。

「清蘭，你別誤會，我只是......」

「我只是當阿沅是朋友，所以才多問了一嘴。」

陸今堯打量了他一眼，目露嫌棄:「裴世子，我對姜姑娘的確心生欣賞。可我從未打擾過她，也從未想過要強求什麼牽扯。」

「京城裡半數糕點鋪子都是我投的銀錢。我愛吃，難不成還不能給自己鋪子多去幾回?我光明正大，倒是裴世子......」

「好生強詞奪理。你如今與姜姑娘親事已退，未婚妻另有其人，又何必管她身邊站著誰?」

他忽地啐了一口，擲地有聲。

「既要娶姐姐，又要管妹妹。天底下哪有這般兩全的好事?」

裴讓臉色鐵青，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阿姐站在一旁，難堪地低下頭。

15

回府後，外祖母得知阿姐竟帶著裴讓一道來接我，氣得拍了好幾回桌子，但當著阿姐的面，到底還是留了幾分體面，只將裴讓送來的那些藥材補品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轉頭她便換了副面孔，笑眯眯地對陸今堯道:「小公爺，聽聞你也要回京了。不如看在老身的薄面上，護一程阿沅吧?」

陸今堯拱手行禮，神色恭敬:「老夫人言重了。您與我祖母本就是舊交，阿沅與我妹妹一般，我自是要護的。」

外祖母滿意地點點頭，餘光瞥見裴讓站在門邊臉色青白交錯。

老太太嘴角一撇，懶得再瞧他。

臨行那日，表哥往我馬車裡塞了一大堆東西。

他送我上了車，趁眾人不備，湊到我耳邊壓低嗓音道:「阿沅，我打聽過了，陸老夫人連你那五塊核桃酥的渣渣都沒瞧見。」

我心頭一動。

表哥目光朝不遠處正與人說話的陸今堯一瞟:「那小公爺，好似是聽說你來了江南，才跟著來的。

說是要去追什麼心上人......」

「你說這心上人，莫非是——」

我的心跳驟然快了幾分，連忙打斷他:「表哥，你別胡說。」

他一臉篤定地嘁了一聲:「我就不信他真是個吃貨。」

船上那幾日，裴讓幾次三番想尋機會過來同我說話，每回還沒走到近前，便被陸今堯擋了回去。

他給我備了暈船的藥，每頓飯食也提前打點妥當，連我隨口說了一句江風涼，第二日船艙裡便多了一條薄毯。

裴讓遠遠瞧著，拳頭捏了好幾回，眼底的暗色翻湧不息。

我只當沒看見，該吃吃，該睡睡。

16

到了京城碼頭，阿姐扶著額角說頭暈，想叫裴讓陪她去醫館。

裴讓看了一眼已經下了船的我和陸今堯，遲疑道。

「清蘭，你再忍忍可好?回了府我立刻給你叫大夫。」

阿姐垂下眼，聲音柔弱:「算了，世子，你先送阿沅回去吧，我自個兒去看大夫便是。」

他忙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陸今堯已經利落地將我扶上了自家馬車。

「裴世子，還是先顧好你的未婚妻吧。至於阿沅......」

「我自會照顧，你放心。」

裴讓面色一沉，上前一步攔在車前。

「你以什麼名義照顧?京城不比江南，你這般跟在阿沅身邊，莫要壞了她的名聲。」

「你難道不知兩年前那樁事，對她的名聲有多大的損傷麼?」

我猛地掀開車簾，直視著裴讓的眼睛。

「裴世子，兩年前那件事，我清清白白。世人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罷，我自坦坦蕩蕩，從未放在心上。」

「倒是你，為何屢屢提起?」

他面色一滯，慌忙道:「阿沅，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擔心你再次被人中傷。小公爺名不正言不順地跟在你身邊，難免惹人閒話。

」

陸今堯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總比某些人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