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發布會外面時,我正簽下他的死對頭_第3章 人一旦把別人的付出當空氣
人一旦把別人的付出當空氣,就會以為空氣永遠不會消失。
「股份的事,明天我跟你解釋。」他說。
「我不聽。」
「你必須聽。」他突然提高聲音,又在看到我冷下來的眼神後壓住了怒氣,「醫療平臺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資金只是臨時週轉。林家有渠道,林小姐的哥哥能幫我們拿到審批資源。」
「所以你拿公司錢養她哥哥?」
「那是合作。」
「三千萬,空殼公司,虛假合同,拿我的股份做擔保。」我一字一句地念出來,「陸承川,你管這叫合作?」
他終於說不出話。
我起身,繞過餐桌,停在他面前。
「你知道我最慶幸什麼嗎?」
他看著我。
「慶幸我這幾年沒有真的為了你,放棄所有東西。」
我伸手替他理好歪掉的領帶,動作溫柔得像從前。可他肩背瞬間僵住了。
「你一直以為,承川科技是你一個人從泥裡爬出來的。可第一輪融資的盡調報告是我熬夜改的,第一筆錢是我拿信託做的質押,連你現在最信任的技術負責人,都是我替你從國外請回來的。」
「我把路鋪到你腳下,不是讓你帶著別的女人踩著我的肩膀往上走。」
我鬆開手。
「滾吧。」
陸承川沒有動。
他盯著我,眼神複雜得像是想發火,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半晌,他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對。」我點頭,「以前我愛你。」
陸承川離開後,方雪在後門等了我很久。
她是承川科技的財務總監,四十出頭,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七年前公司第一次發不出工資,是她抱著一箱憑證在辦公室守到凌晨,陪我們把每一筆欠款理清。
後來陸承川當了CEO,她仍然叫我「知意」,私下裡卻很少主動聯絡。
今晚她站在雨棚下,手裡抱著一個防水檔案箱,臉色比夜色還白。
「顧總,對不起。」她先開口。
「你先說事。」
她把檔案箱放在車前蓋上,掀開最上層的藍色資料夾。裡面有七筆付款申請,金額拆得很碎,最大的一筆也沒超過五百萬。每一筆都掛著不同的諮詢、市場調研、技術服務名目,審批鏈卻出奇一致:陸承川的電子簽名、總裁辦的加急標記、再加一枚模糊的股東授權章。
「他不讓我走正常流程。」方雪的聲音發緊,「第一次我拒絕了,他就把我調離專案組,說以後只負責報表。第二次,他拿來一份您簽過的授權影印件,說這是董事長的意思。我知道不對,但我兒子去年做手術,公司替我墊過一筆錢,我......」
她沒再說下去。
我看著她泛白的指關節。
人被逼到牆角時,很難每一次都做英雄。陸承川最擅長的,也不是吼叫,而是把恩情、職位和恐懼攪在一起,讓人以為自己沒有別的路。
「那筆錢不是公司替你墊的。」我說,「是員工醫療互助金,按制度申請就能用。你欠公司的只有手續,不欠陸承川人情。」
方雪愣住,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明早把你知道的都交給律師。」我把檔案合上,遞迴給她,「如實說。審計會判斷你的責任,沒人逼你替誰扛。」
她點頭,又從箱底拿出一支錄音筆。
「還有這個。林世榮來公司那天,陸總以為會議室沒人,讓我去拿合同。我回來時門沒關嚴,他說過一句,‘授權章是舊的,銀行那邊我來擺平’。
」
我沒有伸手去碰錄音筆。
「交給羅律師,核實來源和取證程式。不能用的,就不用。」
方雪怔怔看著我。
我說:「我要他付代價,不需要把自己也變成他。」
雨下得更密了。程寧撐開傘,傘沿遮住我半邊肩膀。
上車前,我回頭看見方雪站在原地,像終於從一場拖得太久的噩夢裡醒過來。
第二天九點,承川科技的股價開盤即跌。
第二天九點,承川科技的股價開盤即跌。
不是因為離婚傳聞,而是因為瀾庭資本公開釋出了特別審計通知,並暫停了承川科技醫療平臺二期的全部後續撥款。
資本市場從不關心誰睡了誰。
它只關心錢有沒有被拿走,專案還能不能跑下去。
陸承川大概一夜沒睡。上午十點,他帶著人衝進瀾庭會議室時,我正在聽《霧港》專案的換角方案。
他推門的聲音很大。
會議桌邊的人都停了下來。
我沒抬頭,只對韓導說:「女二就用黎韻。她試鏡那天摔傷了腿還把完整戲走完,給她加五天康復期,片酬按原定一線標準籤。」
韓導點頭,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顧總痛快。」
陸承川站在門口,臉色難看到極點。
「都出去。」
沒人動。
我合上檔案:「陸總,這裡是瀾庭。你要發號施令,回你自己的辦公室。」
他的目光落在滿屋子人身上,最後壓低聲音:「顧知微,我們談談。」
這還是他今天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抬眼:「好啊。你坐。」
他坐到我對面,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林家那邊的合作是真的。醫療平臺現在缺審批通道,林世榮能牽線。那三千萬是預付款,不是挪用。
」
「合同上的服務內容是什麼?」
「市場諮詢。」
「林世榮的公司成立多久?」
「......」
「七天。」我替他回答,「註冊資本十萬,員工兩個人,一個是他表弟,一個是他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