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發布會外面時,我正簽下他的死對頭_第2章 陸太太沒什麼稀罕的
「陸太太沒什麼稀罕的。」
「可瀾庭的顧總,很稀罕。」
韓導適時喊了聲開機。
林小姐被工作人員請進汙水渠前,陸承川終於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她不能拍。」
我看著他護住另一個女人的姿勢,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十七歲那年,他也是這樣擋在我面前。那時巷口混混拿著水果刀,月光照在他洗得發白的校服上。他回頭衝我說:「跑。」
如今他還是站在我和危險之間。
只是他護著的人,不是我了。
「那就賠錢。」我說,「陸承川,選一個。」
他沒選。
於是林小姐換上戲服,在救生員的看護下,親自下了那條臭氣熏天的道具水渠。
第一條沒過。
第二條,她哭得妝全花了。
第三條,韓導終於滿意,喊了卡。
我轉身離開,沒再看陸承川一眼。
助理程寧跟在我身後,小聲問:「顧總,熱搜已經有人在鋪了。林小姐團隊說您仗勢欺人,還放了剪過的【偷.拍】影片。」
「讓他們放。」我坐進車裡,扣上安全帶,「放得越高,摔得越響。」
程寧頓了頓,把另一份檔案放到我膝上。
「還有,您讓查的事有結果了。」
牛皮紙袋很薄,裡面卻裝著我七年婚姻最沉的一塊石頭。
照片、轉賬、酒店開房記錄、私人醫生的預約單。
最上面是一張三個月前的銀行流水。
陸承川從承川科技的專案備用金裡,轉走了三千萬,經過兩家空殼供應商,最後落進林小姐哥哥名下的一家傳媒公司。
我翻到最後一頁,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那筆錢對應的專案,是承川科技今年最重要的智慧醫療平臺。
而陸承川拿去做擔保的,恰好是我當年留在公司、從未動過的那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質押檔案上那枚本該由我親自落下的簽名,筆畫停頓得很奇怪。
他不只是出軌。
他是在拿我的東西,給他的情人鋪路,還替自己偽造了一條退路。
我合上檔案,給律師撥了電話。
「羅律師,啟動股東特別審計。」
「另外,撤銷陸承川的投票權委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顧總,您確定?」
車窗外,片場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像一場盛大又廉價的煙火。
我看著倒映在玻璃上的自己,聲音很穩。
「確定。」
「他想要愛情,我給他愛情。」
「公司、股份和我,這三樣,他一件都別想留。」
程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她跟了我五年,知道我每次真正動怒時反而安靜。車裡空調開得很低,檔案紙邊掃過膝頭,發出細碎的響聲。
「顧總,」她問,「質押檔案要不要現在發給銀行?」
「先別驚動陸承川。」我把那張簽名頁單獨抽出來,「讓羅律師帶著公證處的人去調原件、調經辦記錄。我的私章一直鎖在家裡保險櫃,印鑑使用還有雙人登記。他能拿到一份影印件,不代表他能拿到完整鏈條。」
我停了停,又說:「通知方雪,明早八點前把醫療平臺所有付款憑證送到瀾庭。她願不願意配合是她的事,但公司不能因為一個人的私心停擺。」
程寧應下。
我靠回座椅,手機螢幕上還停著林晚那枚俗氣的戒指。
陸承川大概覺得,只要把我困在婚姻的瑣事裡,我就會慢慢失去判斷。可他忘了,我做盡調的時候,最先學會的不是相信人,是看一份檔案裡誰在撒謊。
當晚,陸承川回了家。
準確來說,是回了我名下那套江景別墅。
他推門進來時,客廳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兩份檔案,一份離婚協議,一份股東特別會議通知。
他脫下外套,動作很輕,像還想維持什麼體面。
「你今天鬧得太難看了。」
「那你別看。」
他被噎了一下,臉色沉下來:「你非要這樣說話?」
「不然呢?像以前一樣,先給你盛一碗湯,再問你累不累?」我把其中一份協議推過去,「陸承川,簽字。」
他沒有看,目光停在我臉上。
「你要跟我離婚,就因為一個不懂事的小演員?」
我差點笑出聲。
「你和她睡了多久?」
他瞳孔微縮。
「三個月,還是半年?」我把照片一張張攤開,「酒店、遊艇、你在她生日會包下的雲頂餐廳。哦,還有那枚鑽戒。你記性不好,我幫你複習。」
陸承川的喉結滾了滾,終於說:「我會處理。」
「怎麼處理?把她送出國,換個新藝人,還是再給她一套房,讓她安靜一點?」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那是哪種?」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我忽然沒了繼續追問的興致。背叛這件事,最噁心的從來不是細節,而是你在無數個自我懷疑的夜晚裡替他找過的每一個藉口,最後都變成了他理所當然的通行證。
「協議裡寫得很清楚。」我說,「婚前我持有的瀾庭股權、承川科技原始股份以及信託資產全部歸我。婚內你擅自挪用專案資金的部分,明天由審計和司法程式處理。別墅歸我,車歸你,衣帽間裡你自己的東西,程寧會給你打包。」
「你要把我趕出去?」
「這是我家。」
他終於有了點被刺痛的樣子。
七年裡,他習慣了我給他留一盞燈,習慣了我替他處理季家那些永遠填不滿的麻煩,習慣了不論多晚回家,玄關都會有一雙乾淨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