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恩進府後,我把敗家少爺送上斷頭台_第6章 可我每次出手
可我每次出手,都是要他記住後果,絕非教他把罪藏得更深。
我拿起那張票據,當著他的面撕成兩半。
陸行舟猛地抬頭。
「撕掉原件沒用,我已讓人抄錄備份,府衙和鹽運司各有一份,另一份在我手裡。」
他臉色驟變,酒杯砸在地上:「謝青籬!」
院裡的人全退開了。
我站得很穩:「你若在杜明遠入獄前主動交代,或許還能按受騙論處。鹽引在你手裡藏了一年多,今日又想毀證。陸行舟,這是犯法。」
「我是為了陸家!」他聲音發顫,「那時我爹病重,舅舅說只要墊一筆銀子,陸家就能拿到鹽路分成。我想讓他看看,我也能替家裡做成事!」
「你爹要的是你做正事,不是要你踩著律法給他添臉。」
他一步步逼近:「你為什麼總要把人逼到絕路?」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絕路是你自己選的。你拿賬房的錢時,我不在;你藏鹽引時,我不在;你想燒證據時,我也沒按著你的手。少把你做的孽算到我頭上。」
陸行舟僵在原地。
我讓管家把書房封起來,明日等衙門來查。杜蘅聞訊趕來,撲到我面前求我:「青籬,行舟好不容易變好了,你不能毀了他!」
我扶住她,沒有讓她跪下。
「夫人,舊錯不能壓在箱底。真想改,就去認罪。」
陸行舟笑出聲,嗓子發啞:「認罪?我認了,陸家怎麼辦?軍衣的單子怎麼辦?你那間胭脂鋪又怎麼辦?」
我看向他:「陸家的單子有掌櫃和工匠,不靠一個罪人。我的鋪子更不靠。」
次日,府衙的人沒來。
我派去送信的周管事,死在城外河溝裡。信沒送到,抄錄本也不翼而飛。
而陸行舟不見了。
他帶走了陸家庫房的兩萬兩現銀,還帶走了軍衣第一批貨的行運文書。
8.
杜蘅聽見訊息,坐在地上半天沒有動。
陳伯急得團團轉:「少爺這是要做什麼?軍衣若不能按時送到,朝廷怪罪下來,陸家全完了!」
我讓人鎖住府門、盤點庫存,又派姜桃帶可靠的女工去織坊趕工。我翻身上馬,直奔碼頭。
陸行舟帶走文書,只能走水路。臨川往北的貨船每日寅時開,眼下剛過午,他若想逃遠,得先在黑石渡換船。
黑石渡是私鹽販子常走的地方。
我帶著六個鏢師趕到時,天已經陰下來。渡口停著一艘烏篷大船,船頭站著個戴斗笠的男人,正是杜明遠。
他竟越獄了。
陸行舟站在甲板上,手裡攥著行運文書,身後是幾箱銀子。他看見我,神情複雜得很。
我勒住馬:「周管事是你刀的?」
「不是。」他立刻道,「我只讓人把他攔住,沒讓人傷他。」
杜明遠嗤笑:「外甥,事到如今還裝什麼好人?人是我的人動的,跟你也脫不了干係。」
陸行舟臉色鐵青。
我盯著他:「你跟他走,是想逃罪,還是想做私鹽?」
他沒答。杜明遠替他答了:「陸家那點綢緞利潤,哪裡比得上鹽路?行舟,你拿著軍衣文書,官府以為貨在船上,就能替咱們遮一程。等出了臨川,銀子、鹽路、鋪子都是咱們的。」
到這一刻,我才把那些零碎的異樣拼了起來。陸行舟學會了算賬、做生意,也學會把野心壓在規矩底下。陸家在他眼裡更像一座籌碼堆成的高臺,他只想站得最高,哪怕腳下壓著別人的命。
我說:「陸行舟,下來。」
他握緊欄杆:「青籬,你放我走。我會把陸家欠的都補上,十倍補上。」
「周管事的命也十倍補?」
他瞳孔縮了一下。
「你說過,賬不能忘。」我抽出腰間短刀,釘在碼頭木樁上,「今日我替你把賬算完。你自首,陸家還能留下名聲;你若開船,我就以劫軍資、通私鹽的罪名告你,天涯海角也會把你拖回來。」
杜明遠罵道:「一個女人,口氣倒大!」
我抬手。岸邊早埋伏的鏢師同時拉弓,箭頭對準船上鹽梟。
「我一個女人,靠的是腦子和手,不靠誰給臉。」
杜明遠惱怒,命人開船。船伕剛要解纜,陸行舟卻一把抓住纜繩。
杜明遠回頭:「你發什麼瘋?」
陸行舟臉色慘白,問得很清楚:「周管事死了?」
「死了又如何?一個下人。」
陸行舟的手慢慢鬆開。
我看見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若他此刻跳下船,自首認罪,我會替陸敬川求一個從輕。他再爛,也是陸老爺唯一的兒子。
可杜明遠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陸行舟抬眼,看向我,眼裡的掙扎散了,只剩一種近乎瘋狂的狠。
「謝青籬,都是你逼我的。」
他抽刀砍斷纜繩。
烏篷船離岸。
我翻身上馬,對鏢師說:「去府衙報案,再通知北邊關卡攔截陸家軍資船。記住,陸行舟攜軍資文書通私鹽,證據在黑石渡。」
周管事不能白死,陸敬川的餅也不能替兒子抵罪。
9.
陸家軍衣差點誤期。
陸行舟帶走了原料款和行運文書,外頭的商戶聽見風聲,紛紛上門催賬。幾個族親更是趁火打劫,要把城東鋪子和織坊低價收走。
陸承彥站在廳裡,故作痛心:「青籬姑娘,行舟犯下大事,你一個外人何苦守著?把鋪子交出來,族中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
我把他去年侵吞貨物的判詞拍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