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恩進府後,我把敗家少爺送上斷頭台_第2章 少爺
「少爺,你欠的三千兩,從今日起自己掙。」
陸行舟把賬冊掀翻:「我生下來就沒碰過這些。」
「那就現在碰。」
「我不幹。」
我拿起算盤,撥了一下:「陸家西倉的雨布被你拿去賭了,三十匹雲錦受潮,折損四百二十兩。北街酒樓的賬被你賒了八十七兩。你每月花銷一百五十兩。你不幹,誰幹?」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轉身要走。
我把鋪門關上,橫著一根門栓。
「今日學不會看賬,別想吃午飯。」
陸行舟冷笑:「你敢餓死我?」
「餓一頓不會死,餓過的人才知道飯值錢。」
他抄起硯臺要砸,我一步上前扣住他手腕,硯臺落地,墨汁濺了他半幅袖子。他疼得吸氣,手上的勁也洩了。
陳伯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低聲勸我:「謝姑娘,少爺脾氣烈,逼急了怕出事。」
我望著陸行舟:「陳伯,烈馬要栓在樁上,撞疼幾回才認路。縱著他,只會讓他把陸家拖進泥裡。」
陸行舟聽了,狠狠剜我一眼,還是坐到櫃檯後。
他算賬算得一塌糊塗,十個數能錯八個。我讓他錯一筆就抄一頁賬目,直到暮色壓下來,他的手指被算盤珠磨得通紅。
夥計們看他的神色變了些。以前他們怕這位少爺,如今發現他也會狼狽,也會挨訓,便有膽大的學徒偷偷給他遞了盞溫水。
陸行舟沒接,像嫌髒。學徒尷尬地縮手。
我拿過那盞水,先喝了一口,再放到陸行舟面前:「人家好意,不接就算了,擺什麼臉?」
他悶聲道:「我沒讓他給。」
「你也沒資格糟踐。」
陸行舟沉默很久,最後端起水,一口喝光。
那是他進鋪以來做的第一件像樣事。
半個月後,陸行舟趁我去碼頭驗貨,翻牆跑去了春風樓。
春風樓是臨川最熱鬧的花樓,門口白日里也脂粉香濃。我提著一根藤條進去時,老鴇還笑著迎我:「姑娘找誰?」
我把藤條往桌上一放:「找陸行舟。」
二樓雅間裡傳來一陣鬨笑。有人隔著門喊:「陸兄,聽說你家來了個母夜叉,真能把你栓住?」
陸行舟的聲音帶著酒氣:「一個討飯出身的丫頭,也配管我?」
我一腳踹開門。
屋裡七八個紈絝齊刷刷看過來。陸行舟手裡摟著酒壺,臉色瞬間變了。
我走到他面前,把賬本扔到桌上:「少爺,城西鋪子今日少了你一人,三位客商等了半天,退了兩百匹料子。你拿什麼賠?」
他酒壯慫人膽:「賠就賠,陸家有錢。」
我抬手,藤條抽在桌面,酒盞裂成兩半。
「陸家有錢,是你爹掙出來的,不是你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有人不服,拍桌道:「謝姑娘,一個女人進花樓撒野,也不嫌丟人?」
我轉頭看他,認出是錢家二少錢望舒。此人最愛拿陸行舟當冤大頭,賭局酒局樣樣不落。
「錢二少今日欠春風樓二百一十兩,剛剛又點了兩桌席面。」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你爹去年冬天把你關進祠堂,是因為你拿家裡藥材錢填賭窟。要我派人去請錢老爺來,問問他兒子又長進了多少嗎?」
錢望舒臉一白。
我早把陸行舟身邊那些人的底細摸清了。想把他從爛泥裡拖出來,先得把往他身上潑泥的人趕遠。
我看向屋裡眾人:「今日誰敢再留他,我就把誰的賬一併送回府。各位家裡若不怕丟臉,儘管坐著。
」
一屋子人立刻作鳥獸散。
陸行舟氣得眼眶發紅:「你憑什麼查他們?」
「憑你爹讓我管你,也憑我不想收一具被賭坊砍爛的屍??。」
他猛地推開椅子,手指發抖:「我寧可死,也不受你這份氣!」
我一把揪住他衣襟,把人拽到廊下。樓下人來人往,我讓他看那些挑擔的、拉車的、賣炭的。
「你看見沒有?他們每個人都在掙命。你有爹孃、有鋪子、有一屋子願意給你收拾爛攤子的人,卻把自己往死路上趕。你想死,等你把欠下的債都還清,去城外找根繩子,沒人攔你。現在,滾回去做工。」
他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我鬆開手,先往樓下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他壓得很低的一句:「謝青籬,你真討厭。」
我頭也沒回:「巧了,我也不喜歡敗家子。」
3.
陸行舟開始學著做事,是從一匹染壞的錦緞開始。
那匹緞子本要送去知府夫人的壽宴,偏偏染坊的夥計貪省染料,顏色發烏。陳伯急得滿頭大汗,陸行舟還在後院練算盤。
我把廢料扔到他面前:「你去處理。」
他瞪我:「我會什麼?」
「不會就去問。」
他氣沖沖去了染坊。傍晚回來,身上沾滿靛藍,連鼻尖都是藍的。他身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抱著一卷改染的布樣。
姑娘叫姜桃,是染坊老匠人的孫女,膽子大,眼睛亮。她說陸行舟聽了她的法子,把烏緞改成了水墨暈染,反倒比原先更別緻。
我接過布樣,確實好看。
陸行舟站在一邊,故作漫不經心:「也就一般。」
我沒慣著他:「一般就拿去後巷擺攤,賣不出去從你月錢里扣料錢。
」
他梗著脖子:「賣就賣。」
第二日,他真帶著姜桃去了後巷。那地方全是小商販,知府夫人的壽禮自然不能往那裡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