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輸光了錢,回家砸爛了廚房,連灶奶奶的神龕也劈成了兩半。
我餓得發抖,把僅有的一顆水果糖灶奶奶供在案頭,哭著磕頭。
「奶奶,求您帶我走吧,我想吃頓飽飯。」
話音剛落,畫像燒了起來。
一個滿身煙火氣的老太太從火光裡跨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凌亂的廚房,氣得頭頂直冒青煙。
「天刀的,不過啦!真當老孃是吃素的?」
她掄起擀麵杖,一棍子抽飛了我爹。
01
我爹不是好人,逼著我媽生兒子,給我媽灌了很多黑漆漆的藥。
讓她一個聲音洪亮的紡織廠女工,變成只能在床榻上養胎的廢人。
媽媽沒有力氣生下弟弟。
她死後,我爸就徹底不管我了。
天天酗酒,喝多了就在家裡砸東西。
可他今天砸了灶神奶奶的像。
媽媽說,想吃飽飯就得拜灶神奶奶。
我爹重重砸在院牆外地上,刀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灶奶奶拿著擀麵杖,嘴裡咔吧咔吧嚼著東西,一股子橘子味兒飄了出來。
是我供奉的那顆水果糖。
灶奶奶嚥下糖,低頭瞪著我。
「你個小丫頭片子,拿一顆破糖就把老孃叫出來了?」
我嚇得縮緊了脖子,不敢說話。
她走過來,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嫌棄地撇嘴。
「瘦得跟個燒火棍似的,一點肉都沒有,白瞎了你媽拼命生你。」
我鼻尖一酸,抱著肚子直哆嗦。
「奶奶,我餓。」
灶奶奶嘆了口氣,把擀麵杖往腰帶上一插,轉身走到那堆被砸得稀巴爛的灶臺前。
「行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收了你的糖,就得管你一頓飽飯。」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對著空氣畫了個圈,大喊一聲。
「起鍋!」
沒反應。
她又喊了一聲。
「生火!」
還是沒反應。
灶奶奶臉上掛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指著滿地狼藉破口大罵。
「這刀千刀的王強,把老孃的灶眼都給敲碎了,法陣都破了還怎麼顯靈!」
她氣呼呼地轉了幾圈,實在沒辦法,一把拽住我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提了起來。
「走,這破地方沒法待了,老孃帶你去吃現成的!」
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路過大門外的時候,我爹王強正捂著腰在泥坑裡哀嚎。
灶奶奶眼皮都沒抬,腳順勢狠狠碾過他的手背。
我爹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叫,翻著白眼直接疼暈了過去。
我看得心裡一陣痛快,但又有點害怕。
「奶奶,我爹會不會死?」
「禍害遺千年,死不了,廢他一隻手,看他以後還怎麼拿酒瓶子。」
灶奶奶冷哼一聲,領著我七拐八拐,一路走到了村東頭我大伯家。
大伯和我爹是一丘之貉。
當初我媽生病,大伯不僅不借錢,還把我媽陪嫁的縫紉機強行搬走了。
今晚大伯家院子裡燈火通明,大伯孃正在廚房裡炒肉。
肉香味順著門縫鑽出來,勾得我肚子咕咕叫。
灶奶奶帶著我,直接從緊閉的木門上穿了過去。
我驚奇地低頭看自己,居然什麼事都沒有。
灶奶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凡人肉眼凡胎,只要老孃不想讓他們看見,他們就跟瞎子沒兩樣。」
大伯孃正把炒好的回鍋肉端上桌,轉身去拿碗筷。
灶奶奶走上前,徒手從滾燙的盤子裡抓起一大塊油汪汪的肥肉,直接塞進我嘴裡。
「吃!這肉用的可是你媽陪嫁買的豬仔,本該就是你的。
」
肉燙得我直嘶哈,但我捨不得吐,拼命嚼著嚥了下去。
太好吃了。
我狼吞虎嚥地抓著肉往嘴裡塞,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挑出一塊最瘦的肉,舉到灶奶奶面前。
「奶奶,你也吃。」
灶奶奶愣住了,盯著那塊沾著我口水的肉,神情有些古怪。
「老孃可是神仙,受的是香火供奉,哪吃這種凡俗的粗食?」
話沒說完,她的肚子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轟鳴。
我眨了眨眼。
02
灶奶奶老臉一紅,一把搶過我手裡的肉塞進嘴裡,嚼得比我還起勁。
「行吧,神仙下凡體力消耗大,偶爾吃點也是為了補充神力。」
大伯孃拿著碗筷走出來,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發出一聲尖厲的尖叫。
「天刀的!肉呢?我剛出鍋的肉呢!」
大伯和堂哥聞聲跑進來,看著比狗舔過還乾淨的盤子,面面相覷。
「是不是進了野貓了?」
大伯四處張望。
大伯孃一巴掌拍在堂哥頭上。
「肯定是你這個饞鬼偷吃了,吃得這麼幹淨,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堂哥捂著頭嗷嗷叫,一家人頓時雞飛狗跳地打成一團。
灶奶奶在一旁看得直樂,拉著我的手,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大伯家。
「小丫頭,跟著老孃混,以後頓頓吃香的喝辣的。」
我牽著灶奶奶溫暖粗糙的手,心裡突然覺得無比安定。
要是她真是我親奶奶該多好。
但好日子沒過多久,麻煩就找上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躲在被窩裡睡覺,破敗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親奶王老太,帶著爹和大伯,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院子。
「王強,你說就是那個老不死的打傷了你?」
王老太手裡拄著柺杖,三角眼透著刻薄,一進門就扯著嗓子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