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搶了我娘留下的銀簪子,在寒冬臘月把我趕出了家門。
縮在牆角等死時,一隻嘴裡叼著兩個銅板的金色大癩蛤蟆突然出現。
它口吐人言:「小可憐,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我許你花不完的金山銀山。」
我揉了揉餓癟的肚子,「金山銀山哪夠?我要你變成我爹,一輩子給我花錢!」
「我要住全鎮最大的宅子,頓頓吃紅燒肉,還要拿金元寶砸爛張翠蘭的老臉!」
蛤蟆精呱了一聲,差點把銅板吞下去噎死自己。
01
金光閃過,一個渾身穿金戴銀的胖老頭憑空出現,肉疼地捂著錢包瞪我。
「你這丫頭的心,比我這個妖精還黑啊!」
「我就跟你要個八字,你卻把我當許願池的王八!」
我縮在牆角,凍得渾身發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氣得直跺腳,頭頂上的瓜皮帽一晃一晃的,嘴裡嘟嘟囔囔罵著難聽的話。
我以為他要走,剛要收回目光,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老頭一把扯下身上的貂皮大衣,劈頭蓋臉砸在我頭上。
「穿上!真要凍死在老子面前,我還得跟著你倒黴!」
我手忙腳亂地從大衣裡鑽出來,這衣服真暖和,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金錢味道。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你剛才許的願,老子應下了。從今天起,老子就是你爹。你叫啥?」
「二丫。」
老頭嫌棄地撇嘴:「難聽!既然做了我金大財的閨女,以後就叫金多寶。走,爹先帶你去吃紅燒肉!」
他伸出一隻胖乎乎的手。
我猶豫了一下,把滿是凍瘡的小手放進他寬厚的手掌裡。
很暖。
比我那個親爹的手要暖和一百倍。
鎮上最大的酒樓裡,小二原本看著我這身破爛想趕人。
金大財直接掏出一錠拳頭大的金元寶,重重拍在桌子上。
「把你們店裡所有紅燒肉全端上來,切最大塊的!」
小二眼睛都直了,連滾帶爬地跑去廚房。
沒過多久,十幾盤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擺滿了整張桌子。
我抓起筷子,拼命往嘴裡塞肉,連嚼都顧不上嚼就往下嚥。
太好吃了。
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金大財坐在對面,蹺著二郎腿,一邊剔牙一邊翻白眼。
「慢點吃,餓死鬼投胎啊?老子差你這口吃的?」
他嘴上罵著,手卻很誠實地倒了一杯熱茶推到我面前,又扯過一塊布巾,粗魯地胡亂擦掉我嘴角的油漬。
我抬頭看著他,眼淚混著油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麼哭?嫌肉不夠肥?」他瞪著牛一般大的眼睛。
我搖搖頭,把一塊最肥的肉夾到他碗裡。
「爹,你吃。」
金大財愣住了。
他盯著碗裡的肉看了好半天,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聲,一把端起碗。
「算你丫頭有良心。」
他剛吃了一口,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呸!人類的東西就是難吃,連蒼蠅的味道都比不上。」
我全當沒聽見,繼續埋頭乾飯。
吃飽喝足,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金大財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
「走,幹正事去。老子今天就用金元寶砸爛那個叫張翠蘭的老臉!」
02
我們回到那個漏風的破院子時,天已經黑透了。
屋子裡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張翠蘭正坐在炕頭上,藉著燈光反覆擦拭我娘留下的那根銀簪子。
我親爹王大牛蹲在地上抽旱菸。
「那死丫頭估計已經在外面凍僵了,明天一早你拿草蓆捲了扔後山去,正好省下了一口糧食。」
張翠蘭笑得張狂。
王大牛磕了磕菸袋鍋,沒吭聲。
我一腳踹開破木門。
寒風夾著雪花捲進屋裡,油燈劇烈搖晃。
張翠蘭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是我,臉上的橫肉瞬間擰了起來。
「你個小賤蹄子命還挺硬!怎麼沒死在外面?」
她抄起炕上的掃帚就往我身上抽。
下一刻。
一隻胖乎乎的大手猛地伸過來,死死抓住掃帚。
金大財冷笑一聲,另一隻手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照著張翠蘭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砰!」
金元寶精準地砸在她的鼻樑上。
「哎喲!」
張翠蘭慘叫一聲,仰面倒在炕上,兩道鼻血飆了出來,門牙也斷了一顆。
王大牛這才反應過來,站起身怒吼:「你是哪來的野老頭?敢打我媳婦!」
金大財一腳把王大牛踹翻在地,踩住他的??口。
「我是哪來的?我是這丫頭他爹!」
張翠蘭捂著流血的嘴爬起來,正要破口大罵,突然看到了滾落在地上的金元寶。
她的眼睛瞬間直了。
連疼都顧不上了,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將金子死死抱在懷裡,還用牙咬了一口。
「真金!是真金!」
金大財滿臉嫌棄地拍了拍衣角,又掏出兩錠金元寶扔在地上。
「拿著錢,給我把銀簪子交出來。從今天起,多寶跟你們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張翠蘭看著地上的金子,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她毫不猶豫地把銀簪子扔給我,死死抓著那三錠金元寶,拼命點頭。
「斷絕關係!馬上斷絕關係!大牛,快去拿紙筆寫斷親書!」
王大牛看到金子,也顧不上??口的疼了,趕緊爬起來翻箱倒櫃找來紙筆,歪歪扭扭寫下了斷親字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