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灶神奶奶一顆糖_第5章 大堂的柱子上

大堂的柱子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黃符。

「九幽鎮魂陣已成。只要那老妖婆敢踏進這扇門，就是她的死期。把人給我裝進棺材裡!」

兩個粗壯的婆子走過來，扯起我的胳膊，強行給我套上一件紅嫁衣。

我絕望地掙扎,「爹!大伯!你們放了我吧!我不嫁死人!」

王強頭都沒回，抱著大洋快步走出了大門。

我被婆子粗暴地抬起來，扔進了那口冰冷的棺材裡。

老瞎子舉起手裡的木槌，拿起一根長長的棺材釘。

「封棺!」

木槌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一根燃著烈火的擀麵杖，從外面砸了進來。

09

老瞎子躲閃不及，慘叫著後退了兩步。

門外的濃霧中，灶奶奶大步跨了進來。

「不要臉的東西，老孃的丫頭也敢動?」

老瞎子捂著流血的鼻子，指著灶奶奶厲聲大叫。

「起陣!」

棺材四周貼著的黃符無風自動。

一股黑煙從地下噴湧而出，幾十條粗壯的黑色鎖鏈朝灶奶奶纏了過去。

黑煙帶著極寒的陰氣，瞬間凍結了地上的水漬。

王強躲在周管家身後，得意地扯開嗓子。

「老妖婆，你今天插翅難飛!」

灶奶奶停下腳步，任由那些黑色鎖鏈纏住她的雙腳和胳膊。

她低頭看了看那些冒著寒氣的鎖鏈，突然冷笑了一聲。

「老孃在天庭管了八百年的火，你拿這種陰溝裡的爛泥條來糊弄我?」

她深吸一口氣，肚子高高鼓起。

灶奶奶張開嘴，猛地噴出一口赤紅色的三昧真火。

「破!」

火焰化作火龍，將鎖鏈燒成了灰燼。

老瞎子遭到陣法反噬，噴出一大口黑血，手裡的木槌直接斷成了兩截。

他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上仙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灶奶奶根本不聽他廢話，掄起手裡帶火的擀麵杖，一棍子抽在老瞎子的??口。

老瞎子慘叫一聲，沒了動靜。

周家人嚇得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逃進了內院。

王強和大伯也想跑。

灶奶奶一步跨過去，抬腳踩住王強的後背。

王強手裡的布袋掉在地上，五十塊大洋撒了一地。

「你賣閨女換來的髒錢，老孃讓你一輩子花不出去!」

灶奶奶腳尖一點。

那五十塊銀光閃閃的大洋，融化成了一灘鐵水。

王強心疼得發出慘嚎。

灶奶奶手起棍落，直接敲斷了王強和大伯的雙腿。

「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下半輩子去街上要飯吧!」

她扔下慘叫的兩人，轉身走向大堂中央的黑棺材。

她一腳踹飛沉重的棺材蓋，探進半個身子，一把將我撈了出來。

「丫頭，沒事了，老孃帶你走。」

她拍著我的後背，聲音破天荒地有些發顫。

我死死摟住她的脖子，把臉埋進她懷裡，放聲大哭。

灶奶奶眼神里閃過心疼，抱著我往出走。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她將半截火苗彈向了身後的靈堂。

10

周家大院火光沖天，把半個夜空都映得通紅。

那天之後，我們離開了村子，去了省城。

灶奶奶用她在城隍廟順手牽羊摸來的幾錠金子，在城南買了個帶院子的小鋪面。

我們開了一家飯館，取名叫「胖丫頭飯館」。

灶奶奶是主廚，我是掌櫃。

哪怕是集市上最便宜的白菜豆腐，只要進了灶奶奶的鐵鍋，出鍋時必定香飄十里。

飯館的生意好得讓人眼紅，每天不到飯點，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短短三年，我們賺得盆滿缽滿。

我也在灶奶奶的投餵下，長成了一個白胖圓潤的大姑娘。

但胖了，就容易惹閒話。

街對面的綢緞莊少爺，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

他經常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坐在我們飯館門口，指著我大聲嘲笑。

「看看那胖丫頭，走起路來像個發麵饅頭!誰要是娶了她，晚上睡覺都得被壓死!」

我氣得眼眶發紅，連續兩天沒吃下飯。

灶奶奶發現後，問清了緣由。

她冷笑了一聲，等飯館打烊，獨自提著個鐵桶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綢緞莊裡傳來刀豬般的慘叫。

綢緞莊少爺家裡做飯，鍋底突然裂開，一鍋滾燙的辣湯連湯帶水全潑在了他那張尖酸刻薄的嘴上。

他燙成了一圈慘不忍睹的香腸嘴，連話都說不出來。

最邪門的是，接下來的半個月，只要他家生火做飯，灶臺必定冒黑煙。

最後，綢緞莊老闆實在沒辦法，備了厚禮，拉著戴著面罩的兒子，跪在飯館門口求我們原諒。

灶奶奶站在門口嗑瓜子，瓜子皮吐了那少爺一身。

「再敢編排我孫女，老孃讓你家這輩子都吃不上熱飯!」

我躲在門後，看著灶奶奶護犢子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十八歲那年，我出嫁了。

夫君是個老實本分的布商，對我百依百順。

成親那天，飯館張燈結綵。

可灶奶奶死活不肯坐高堂的位置。

「老孃是正經八百的神仙，哪有給凡人當長輩的規矩?折壽!」

她找藉口躲進了廚房。

敬茶的時候，我悄悄溜進廚房，看到灶奶奶坐在灶臺前，一邊抹眼淚，一邊把整桌的紅燒蹄膀啃得只剩骨頭。

我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給她磕了三個頭。

「奶奶，沒有你，丫丫早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