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灶神奶奶一顆糖_第2章 老娘倒要看看

「老孃倒要看看，是哪裡來的野路子，敢跑到我們老王家撒野?」

我爹手上纏著破布，指著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灶奶奶。

「娘，就是她!這老妖婆邪門得很，力氣大得出奇!」

灶奶奶正拿著把梳子給我梳頭，聽到罵聲，眼皮子掀了一下，繼續手裡的動作。

「小丫頭，頭髮這麼黃，以後得多給你弄點黑芝麻補補。」

王老太被無視，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柺杖就朝灶奶奶打過來。

「老賤婦，你敢無視我!」

我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擋在灶奶奶面前。

灶奶奶眼神一沉，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柺杖還沒落下，灶奶奶抬起腳，直接把旁邊洗臉用的破鋁盆踢飛了出去。

直接扣在王老太的腦袋上。

王老太被砸得原地轉了三個圈，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娘!」

大伯和我爹急了，抄起院子裡的鐵鍬和鋤頭就衝了上來。

灶奶奶冷笑一聲，從後腰抽出了那根燒黑的擀麵杖。

「真以為老孃下凡就是來捱揍的?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灶王爺發火，六畜不安!」

她掄起擀麵杖，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一棍子敲在大伯的膝蓋上，大伯慘叫著跪在地上，鋤頭甩飛出去。

反手又是一棍子，打在我爹的下巴上。

我爹連牙帶血吐了一地，捂著嘴倒地不起。

灶奶奶踩在我爹的??口上。

「這丫頭從今天起歸我管了，誰敢再動她一根手指頭，老孃就把他的骨頭拆了當劈柴燒!」

王老太把頭上的鋁盆扯下來，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反了反了!妖孽吃人啦!」

「你個喪門星，剋死了你媽，現在又找個老妖婆來克你親爹和親奶奶。

你早晚要遭報應的!」

我被罵得眼眶發紅，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灶奶奶臉色徹底黑了。

她走到灶臺前，抓起一把黑漆漆的鍋灰，狠狠塞進她的嘴裡。

「滿嘴噴糞的老東西，讓你嚐嚐正宗的神仙鍋灰，去去你嘴裡的臭氣!」

03

王老太被一嘴的黑灰嗆得直翻白眼，劇烈地咳嗽起來。

連鼻孔裡都噴出了黑煙，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從煤窯裡爬出來的活見鬼。

大伯和我爹嚇得屁滾尿流，連拉帶拽地把王老太拖出了院子。

灶奶奶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我。

我正呆呆地看著她，滿眼都是崇拜。

「奶奶，你真厲害。」

灶奶奶得意地挑了挑眉，走過來捏了捏我的臉。

「那是。行了，這破家沒法要了，連個完整的鍋都沒有，老孃帶你換個地方住。」

我們沒有收拾任何東西，因為家裡什麼都沒有。

灶奶奶牽著我，一路往後山走。

山腰上有一座廢棄的破廟，原本是供奉山神的。

灶奶奶一揮擀麵杖，廟裡的蜘蛛網和灰塵瞬間一掃而空。

她又不知道從哪弄來幾塊木板，搭成了一張床，鋪上厚厚的乾草。

「丫頭，以後這就是咱的家了。」

我看著乾淨的山神廟，心裡暖烘烘的。

晚上，灶奶奶又帶著我去村裡溜達。

這次我們沒去大伯家，而是去了村西頭的屠戶家。

屠戶家剛刀了一頭豬，廚房裡燉著大骨頭湯。

灶奶奶熟練地帶我隱身進去，拿了個大碗，給我盛了滿滿一碗骨頭湯，還啃了兩個肉包子。

吃飽喝足，我們躺在山神廟的草垛上，看星星。

我小聲問。

「奶奶，你真的是神仙嗎?」

「廢話，老孃在灶王爺手下幹了八百年了，要不是看你這丫頭可憐，又恰好趕上你給我供了那顆糖，老孃才不下凡受這份罪。」

灶奶奶打了個飽嗝，翻了個身。

「那你要待多久呀?」

我緊張地抓緊她的衣角，生怕她明天就走了。

灶奶奶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受了供奉就得把事辦圓滿。你什麼時候長成個大胖丫頭，沒人敢欺負了，老孃再回去交差。」

我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灶奶奶帶著我吃遍了村裡的富戶。

我不僅長了點肉，連臉色都紅潤了。

但村裡卻炸開了鍋。

因為家家戶戶的廚房都開始丟東西，不是少了半鍋飯，就是沒了一塊肉。

最詭異的是，大家都在鍋底發現了一枚小小的黑腳印。

那是灶奶奶施法時留下的痕跡。

流言很快傳開了。

大家都說，村裡進了個吃人的餓鬼，專門躲在別人家廚房裡。

王老太聽到這個訊息，立刻跳了出來。

她逢人便說，是我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那個老妖婆就是個吃人的餓死鬼。

村裡人被丟東西搞得人心惶惶，居然信了她的邪。

這天傍晚，灶奶奶正準備帶我去村長家端那鍋新燉的雞湯。

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舉著火把，把回村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正是我爹和王老太。

他們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老瞎子。

04

老瞎子手裡端著個羅盤，指標正瘋狂地轉動著。

王老太指著我們的方向，大聲尖叫。

「道長，就是那個小畜生!她身邊的那個老妖婆，就是吸人血的怪物!」

老瞎子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