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灶神奶奶一顆糖_第4章 灶奶奶瞪了我一眼

」

灶奶奶瞪了我一眼，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誰讓你當好小孩了?」

我沒聽她的。

我拿了破廟裡缺了個口的破碗，趁著夜色摸回了村子。

我沒去大伯家，也沒去富戶家。

我去了村西頭的孤寡老人李爺爺家。

李爺爺是個瞎子，無兒無女，平時靠磨豆腐換口糧。

我站在他家門外，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豆渣香。

我沒進去偷，而是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李爺爺，我是王強的閨女丫丫。我好幾天沒吃飯了，能給我一口吃的嗎?」

門開了，李爺爺摸索著走出來。

他嘆了口氣，從鍋裡端出一大碗熱騰騰的豆腐腦，還塞給我兩個苞米麵餅子。

「可憐的娃娃，你爹不是人。拿著吃吧，小心燙。」

我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給李爺爺磕了三個頭。

「謝謝爺爺，以後我給您養老。」

我端著碗，一路小跑回了破廟。

我撿了些幹樹枝，在廟裡生了一堆火，把熱豆腐腦和餅子端到灶奶奶面前。

灶奶奶聞到味道，艱難地睜開眼。

「你沒吐唾沫?」

我搖搖頭，把臉湊近火堆烤暖和。

「這是李爺爺給我的。」

灶奶奶盯著我被炭火燻得黑乎乎的小臉，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伸手，粗魯地用袖子給我擦了擦臉。

「算老孃沒白疼你，還知道走正道。」

她端起碗，咕咚咕咚把豆腐腦喝了個底朝天。

人間最乾淨的善意和灶火氣起了作用。

灶奶奶頭頂冒出一陣白煙，黑煞散的毒性順著汗水排了出來。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從草垛上坐了起來。

「丫頭，這苞米麵餅子太糙了，拉嗓子。

」

她嫌棄地把餅子扔在一邊，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老孃傷好了，今晚帶你去吃點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大餐。看我不把你喂成個小胖豬。」

她一把撈起我，抗在肩膀上。

「走!進城!」

07

灶奶奶帶我去了城裡。

不是去飯館，而是直接落在了城隍廟的房頂上。

今晚是初一，城裡的富商給城隍爺上了最豐盛的供奉。

一整頭烤得流油的金豬，三隻燒雞，還有一盆香氣撲鼻的紅燒鯉魚。

神臺上香菸繚繞。

幾個虛影正圍在桌前，準備吸食香火氣。

那是城隍爺和底下的判官。

灶奶奶帶著我，直接從屋頂跳了下去，穩穩落在供桌上。

「都起開!老孃的肚子餓了!」

城隍爺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臉色一沉。

「灶神，你雖有天庭編制，但這可是本官的地盤，你怎敢搶本官的供奉!」

灶奶奶根本不理他，掏出擀麵杖在桌上用力一敲。

「少廢話!老孃下凡公幹受了工傷，借你一頭豬補補怎麼了?再囉嗦，老孃把你這廟的灶臺全砸了，讓你手下的鬼差頓頓吃生米!」

城隍爺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得鬍子直翹，但礙於灶奶奶的武力，只能帶著判官退到一邊。

灶奶奶徒手撕下一條烤豬腿，塞進我懷裡。

「吃!」

我抱著比我臉還大的豬腿，狠狠咬了一口。

皮脆肉嫩，香得我直掉眼淚。

我吃了幾口，撕下一大塊最肥的肉，遞到灶奶奶嘴邊。

「奶奶，你受傷了，你多吃點。」

灶奶奶愣了一下。

她看看我遞過來的肉，又看看站在角落裡生悶氣的城隍爺。

她突然得意地大笑起來。

「看到沒?老孃養的丫頭，知道心疼老孃!不像你們這幫老骨頭，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城隍爺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那一晚，我們把城隍廟的供奉吃了個精光。

回去的路上，灶奶奶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情大好。

「丫頭，等老孃回去，高低得給你弄個仙籍。你這脾氣，對老孃的胃口。」

我趴在她的背上，困得直點頭。

「奶奶，我不做神仙，我就想一直跟著你。」

灶奶奶沒說話，只是揹著我的手緊了緊。

08

第二天一早，灶奶奶說要去山裡尋些草藥鞏固元氣，讓我留在廟裡別亂跑。

我乖乖點頭，蹲在破廟門口玩石頭。

臨近中午，肚子有點餓。

我跑到廟後的林子裡，想撿點乾柴回來生火熱餅子。

剛蹲下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破麻袋直接兜頭罩了下來。

眼前一黑，一股刺鼻的迷藥味鑽進鼻子裡。

「別出聲!這死丫頭勁兒大著呢，綁結實點!」

是大伯的聲音。

我拼命掙扎，手腳卻一點點失去力氣。

「五十塊大洋到手了。趕緊送去周家，誤了吉時，道長饒不了咱們!」

王強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我被粗暴地扔上一輛板車，顛簸著往山下走。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外面的吹打聲。

不是喜慶的嗩吶，而是那種淒厲的喪樂。

車停了。

我被人從麻袋裡倒了出來，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到四周掛滿了慘白的布條。

大堂正中央，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旁邊，站著披麻戴孝的周家人，還有穿著黃袍的老瞎子。

王強正滿臉堆笑地從周管家手裡接過一袋大洋，用牙咬了咬，樂得見牙不見眼。

「道長，人我送到了。那老妖婆要是找來......」

老瞎子冷哼一聲，指了指頭頂和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