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婆母和離後,侯府父子把京城翻了天_第3章 他沉默良久

和婆母和離後,侯府父子把京城翻了天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三三

他沉默良久,伸手想碰我的肩。

我往後退開,避得乾脆。

「裴巡舟,你若真有難言之隱,就說清楚。我不是紙糊的人,聽得懂人話,也擔得住事。你若不肯說,便別指望我替你嚥下委屈。」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有一瞬的痛色。

可他到底還是說:「再等等。」

我點頭:「好。」

他大概以為我終於懂事了,眉宇鬆開些許。

我又道:「你等你的。我做我的。」

那晚三更,西院燃起大火。

火是婆母讓人放在空置的柴房裡,火勢算得極準,只燒燬了兩間早該翻修的屋子。侯府上下提水救火,亂作一團。等火滅了,柴房裡躺著兩具焦黑的「屍首」,衣料和首飾都對得上我與婆母。

我躲在暗巷盡頭,隔著半條街看見裴巡舟衝進火場。

他衣袍被火星燎破,硬生生被侍衛拖出來時,嗓子都喊啞了。他抱著我常戴的那支白玉簪,跪在雨水裡,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

我??口狠狠一縮,手指下意識要掀開車簾。

婆母一把按住我。

「看清楚。」她的聲音很輕,也很硬,「他現在痛,是因為失去。他從前有機會聽你說話,卻讓你等。阿清,心軟可以,回頭不行。」

我放下車簾,眼淚終於砸下來。

馬車駛出京城時,城門在身後一點點縮小。我摸著腹中尚未顯懷的孩子,哭完後擦乾臉,對婆母說:「母親,我們去江南。」

「去。」她從包袱裡掏出一張早備好的輿圖,眼睛發亮,「揚州水路多,鋪子多,漂亮姑娘和漂亮小夥子也多。咱們先賺他個盆滿缽滿,再想怎麼過日子。」

4.

初到揚州那段日子,日子過得不輕鬆,腳下卻是踏實的。

婆母用一筆銀子盤下城南一間瀕臨倒閉的綢緞莊。我拿出從孃家學來的染織手藝,改了舊花樣,又招來幾名被夫家賣掉的繡娘。婆母不許掌櫃剋扣工錢,給每個人按件計酬,還留出一間小屋給帶孩子的婦人歇腳。

起初同行笑我們兩個外地寡婦瞎折騰。入夏後,雲錦坊的「雨過天青」紗裙被揚州知府夫人穿去賞花宴,訂單一下排到了入冬。

婆母坐在櫃檯後撥算盤,撥得噼啪作響,得意洋洋地衝我挑眉:「看見沒?這叫精準定位。衣裳做得好只是基礎,得知道誰願意掏錢,誰又愛跟風。」

我問她:「精準定位又是夢裡的話?」

「對。」她笑道,「等你學會了,我再教你品牌故事。」

她總能從那些奇奇怪怪的詞裡,變出實打實的銀子來。

我懷孕七個月時,雲錦坊的生意正旺。婆母本想把賬本都搶過去,讓我安心養胎。我不肯,便坐在二樓臨窗的軟榻上核賬。她罵我犟,我回她:「你教我的,女人手裡有賬,心裡才不慌。」

她愣了愣,隨即笑得眼角起紋:「行,青出於藍。」

我的女兒出生那日,窗外下了場春雨。孩子哭聲響亮,像一把小錘子敲開了我的心。

婆母抱著她,先是笑,後來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小名就叫滿滿。」她說,「往後的日子,錢袋滿滿,福氣滿滿,膽子也得滿滿。」

我虛弱地笑:「哪有給姑娘起這種小名的?」

「我起的,誰敢有意見?」

滿滿兩歲那年,婆母也生下一個兒子。

這件事純屬意外。她逃出京城時已有一個多月身孕,路上吐得天昏地暗,最初還以為是暈船。

後來請了大夫,才知道她肚子裡揣著裴庭章的孩子。

婆母坐在醫館裡,盯著診脈的老大夫半晌,忽然咬牙道:「老東西,真會給我添堵。」

罵歸罵,她還是留下了孩子。她說孩子沒有錯,錯的是把她當成永遠不會離開的裴庭章。

小傢伙取名蘇昭,隨母姓。

揚州人只知道城南雲錦坊的兩位東家,一個姓江,一個姓蘇,年輕的那位帶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年長的那位帶著個虎頭虎腦的小兒子。有人猜我們是姐妹,有人猜我們是逃難的寡婦。猜得最多的,是我們背後有位通天的大靠山。

婆母聽見這些閒話,總要笑眯眯地說:「有啊,靠山就是我自己。」

我也漸漸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篤定。

從前在侯府,我每日醒來先想裴巡舟今日是否回府,宴客時說話要看長輩臉色,出門要遞牌子,連買一匹喜歡的料子都得盤算會不會顯得奢靡。如今我一早去染坊看新染的綢子,中午陪滿滿在河邊餵鴨子,夜裡核完賬,就和婆母分一壺桂花釀。

沒有誰規定我該如何笑、如何哭、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我仍會在某些安靜的夜裡想起裴巡舟。想起他握筆時指節上的薄繭,想起他曾為我折過一枝早開的杏花。那些記憶沒有憑空消失,只是再也不能左右我。

我把舊日首飾熔了,打成兩枚小小的銀鈴,一枚系在滿滿的襁褓上,一枚收在妝奩最底層。

過去該留一處位置,但不能佔滿我的人生。

5.

離京後的第三個春天,揚州城裡新開了一間「聽潮館」

聽潮館表面上是茶館,裡頭卻養了一班彈琴唱曲的年輕郎君。婆母聽說後,當即拍板要去見識見識。

我看著她新做的石榴紅褙子,忍不住提醒:「母親,我們帶著孩子去,不太妥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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