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婆母和離後,侯府父子把京城翻了天_第1章 婆母撞見公爹帶回一名歌伎
婆母撞見公爹帶回一名歌伎,我看見夫君替一名姑娘披上狐裘。
一夜之間,鎮遠侯府的兩位夫人都成了笑話。
婆母抹乾眼淚,翻出壓箱底的房契和銀票,問我:「阿清,敢不敢跟我死一回?」
我點頭。
三天後,侯府西院起了一場火,燒出兩具辨不清面目的焦屍。
三年後,公爹和夫君在揚州最貴的男伶館裡堵住我們。夫君紅著眼問我:「你果然沒死,竟跑到這裡養外男?!」
我把一疊和離書拍到他??口:「裴侯爺,我一個死人,您管得著嗎?」
1.
我第一次見到柳含煙,是在上元夜的偏廳。
那時雪還沒化盡,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柳含煙穿著一身淺碧衣裙,鬢邊只簪了支細銀簪,臉白得像供桌上的瓷盞。
她站在我夫君裴巡舟身後,手裡捧著一碗醒酒湯,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地磚。
裴巡舟將她往前推了半步,對滿屋子的下人說:「含煙暫住在西跨院。她孤身一人,府裡照看些。」
我還沒開口,婆母蘇晚棠已把茶盞擱在案上。
瓷底碰木頭,清脆得像一記耳光。
「照看?」她慢慢站起來,眼神從柳含煙掃到裴巡舟臉上,「侯府缺管事,還是京城缺善堂?一個未嫁姑娘往兒子的內院塞,裴巡舟,你讀的那些書都拿去墊馬槽了?」
裴巡舟眉心一緊:「母親,您言重了。」
「我說輕了。」婆母抬手指向門外,「現在,把人送出去。她若無處可去,我拿自己的嫁妝給她賃個宅子。你若覺得她非得住在侯府不可,那你也搬過去,別佔我兒媳的院子。」
柳含煙當場紅了眼,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巡舟握住她胳膊,聲音沉下來:「母親,含煙不是您想的那種人。」
「那你倒是說說,她是哪種人?」
裴巡舟的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她於我有恩。」
這話我聽過。
三日前,婆母的貼身嬤嬤在後門撞見公爹裴庭章,正從馬車上扶下來一名懷抱琵琶的女子。那女子也穿得素淨,也低著頭,也說自己無依無靠。公爹對婆母解釋,那是故人之女,他不能見死不救。
婆母回到正院時,臉色白得嚇人。她把自己關了一夜,天亮才走出來,對我說:「阿清,男人的嘴,真是能把死魚說成活龍蝦。」
我聽不懂活龍蝦是什麼,只覺得她眼圈很紅,便替她續了盞熱茶。
我一直以為,至少裴巡舟不會這樣。
我們成親五年。他知道我怕雷,每逢春夏雷雨,哪怕宿在衙署也會趕回來;知道我不喜濃香,屋裡連熏籠都只用淡淡的梅蕊;我冬日手腳發涼,他從邊關帶回一雙鹿皮靴,親手放在我腳邊。
他曾在新婚夜握著我的手說,此生只要我一人。
可眼下,他用同樣平靜的語氣,為另一個女子在侯府安置院落。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疼意反而叫我清醒。我抬眼看著他:「她住西跨院,那我住哪裡?」
裴巡舟像沒料到我會這樣問,頓了頓:「自然還是你的棲梧院。」
「西跨院與棲梧院只隔一道月洞門。」我說,「侯爺若要報恩,另尋一處宅子。我不與外女共一座內院。」
他低聲道:「江瑤清,別鬧。」
婆母猛地笑了,笑聲裡沒有半點暖意。
「好一個別鬧。」她撥了撥腕上的玉鐲,「庭章帶了個琵琶女回來,巡舟領了個小恩人進門。
合著你們父子今日商量好的,專挑我們娘倆犯惡心?」
裴巡舟面色很難看,柳含煙卻忽然跪下,眼淚落在青磚上:「夫人,是含煙不好。含煙這就走,絕不給侯爺和少夫人添麻煩。」
她這一下跪,滿屋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看著她裙襬下露出的緞面繡鞋。
鞋面繡的是並蒂蓮,針腳細密,京城最好的繡坊做一雙至少要二十兩。
一個孤苦無依、連住處都沒有的姑娘,腳上卻踩著這樣的鞋。
我沒去扶她,只道:「你既知道添麻煩,便走吧。侯府的馬車會送你去官媒處備案,再替你找個妥當的住處。」
柳含煙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裴巡舟冷了臉:「阿清。」
「侯爺若捨不得,那就親自送。」我回得很快,「路上記得叫全京城都看見,省得旁人還以為我這個正妻苛待了你的恩人。」
他看著我,眼裡掠過一絲我看不懂的疲憊。
片刻後,他拂袖而去,柳含煙被他帶走了。
偏廳安靜下來。
婆母坐回椅子,手指抖得厲害,嘴上仍罵:「兩個孽障,真會挑日子給我上眼藥。」
我替她把披帛攏好,輕聲說:「母親,先彆氣壞身子。」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阿清,咱們不能這麼算了。」
她的掌心很涼,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這輩子最煩別人拿『為你好』當繩子套我脖子。裴庭章那個老東西敢往家裡領女人,我就讓他知道,侯府的門檻不是他一個人的。」
我本該勸她忍一忍。
從前的我最會忍。忍庶妹搶我的首飾,忍妯娌暗裡譏諷,忍侯府上下把一聲「賢惠」誇成困住我的籠子。
可那一刻,我想起裴巡舟說的「別鬧」
,想起柳含煙鞋上的並蒂蓮,??口那團冰冷的火忽然燒了起來。
「好。」我握緊婆母的手,「這件事不能這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