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薄情_第7章 它該裝給真正需要的人吃的熱飯
它該裝給真正需要的人吃的熱飯,不該再替誰裝理所當然的索取。
做完這些,我關掉辦公室的燈,踩著高跟鞋走進電梯。
玻璃門映出我的身影,乾淨、挺直,步子沒有半分遲疑。
18.
我以為和魏柏川的糾葛,到離婚那天就該徹底翻篇。
可一個月後,法務部送來一封律師函。
魏柏川起訴棲光智家,稱我在接手公司後惡意排擠他,導致他失去工作和收入,要求恢復其部分管理權,並賠償所謂的名譽損失。
趙銘氣得把檔案拍在桌上。
「他還要不要臉?公司都被他掏空了,哪來的管理權!」
我翻完起訴狀,倒沒有生氣。
魏柏川被迫賣掉股權後,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他過去把自己包裝成創業明星,圈裡的人卻都知道瀾川的爛賬。有人請他去做銷售顧問,底薪不高,他嫌丟臉;有人讓他去親戚的公司幫忙,他又覺得受辱。
他不甘心從頭開始,又想把失敗推到我身上。
「證據都準備好,按程式應訴。」我合上檔案,「他想把事情擺到明面上,我們就陪他擺。」
開庭前夕,魏柏川還讓共同朋友給我傳話。
那人叫陸成,大學時和我們同宿舍,曾在婚禮上喝多了,抱著魏柏川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如今他約我吃飯,開口就是勸。
「予棠,柏川已經很慘了。你何必趕盡刀絕?男人犯錯,你拿回錢和公司也夠了。」
我放下筷子。
「陸成,你知道他拿走多少錢嗎?」
「做生意總有風險。」
「你知道他偽造我簽名、把我專利寫進融資書嗎?」
陸成不說話了。
「你不知道,你只是覺得一個女人把男人逼到這一步,很難看。
」我直視他,「那你告訴我,魏柏川把我當保姆、當錢袋、當專利倉庫時,誰替我說過一句難看?」
陸成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拿起包站起身。
「別再來勸我。你要是真心疼朋友,就勸他去承擔後果,別勸受害的人繼續讓。」
他沒有再攔。
後來,這段飯店監控不知怎麼流到了網上。大概是陸成想剪掉自己的部分,證明我咄咄逼人,卻漏放了完整聲音。
許多人第一次聽見魏柏川做過的事。
那條影片下面,有人問:「她贏了為什麼還不放過他?」很快有人回覆:「她沒義務替害過自己的人收拾體面。」我順手點了個贊。
19.
庭審當天,魏柏川請來的代理人把他的困境說得很淒涼。
他們說他失去公司後患上失眠,母親身體不好,弟弟也因債務被人催逼。他曾為瀾川付出青春,不能因為一時失誤就被完全剝奪。
輪到我方陳述時,律師沒有浪費篇幅反駁他的眼淚。
螢幕上一頁頁放出證據:偽造的授權、被轉走的資金、他同任綺寧商量如何拖延我的聊天記錄、魏志遠收錢後給他發的感謝語音,以及他在離婚談判中承認動用專利融資的錄音。
最後,律師只說了一句。
「魏先生所謂的失去,是建立在他曾經非法佔有薛女士權益的基礎上。」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魏柏川的臉一點點灰下去。
判決沒有任何懸念。他的訴訟請求被全部駁回,還要承擔相關訴訟費用。
走出法院時,他追到停車場。
「薛予棠,你現在滿意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滿意。
」
他像沒料到我會答得這麼直接,嘴角扯了一下。
「你以前明明愛過我。」
「愛過。」我坦然承認,「所以我做過飯,陪你熬過夜,拿房子幫你填債。但愛不是你作惡的許可證。」
魏柏川眼底最後一點強撐的恨意散了。
他站在原地,肩背垮下來,像終於承認自己再也抓不住什麼。
我坐進車裡,司機緩緩開出停車場。後視鏡裡,他的身影很快縮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來往車輛之間。
幾天後,棲光智家收到一份邀請,市裡的適老化產品展希望我們作為新銳品牌參展。
聞嶠把邀請函放到我桌上,故意挑眉。
「薛總,終於輪到你上臺講兩句了。緊張嗎?」
「我又不唱歌,有什麼緊張的。」
「你以前可最怕站在聚光燈下。」
我想了想,笑著承認。
「以前怕說錯,也怕搶了誰的風頭。現在不怕了。」
展覽那天,父親從前的老同事也來了。他已經退休,站在我們的展臺前看了很久,摸著那套經過重新設計的互動屏,眼眶有些溼。
「你爸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我望著螢幕上柔和亮起的光,心裡也泛起一點酸。
「他會知道的。」
新品體驗區裡,一位頭髮花白的阿姨按著螢幕,第一次順利給遠在外地的女兒撥通影片。螢幕那頭的小女孩揮著手喊外婆,她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父親留下的東西,終於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它終於離開了融資表和那段婚姻,有了新的名字,也有了真正的使用者。
20.
展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我去了一趟舊房子。
那是我結婚前住的地方,房間不大,廚房窄得兩個人轉身都會碰到。
過去三年,它一直空著,我偶爾回來取東西,也總是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