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薄情_第4章 大屏幕上迴圈播放宣傳片

大螢幕上回圈播放宣傳片，任綺寧穿著一身白裙，坐在第一排，臉上已經沒了前幾日的狼狽。

她大概還相信，魏柏川能替她兜底。

我和律師到場時，門口的工作人員想攔我。

魏柏川卻從裡面走出來，笑著說:「讓她進。她畢竟是我太太。」

他想借這個稱呼壓我。

我當眾糾正他。

「很快就不是了。魏總，麻煩你別叫錯。」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

魏柏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轉身上臺。

釋出會進行到演示環節，他正要宣佈新系統上線，我的律師舉手示意。

「魏總，貴司使用的棲光視覺系統，是否取得了薛女士的合法授權?」

魏柏川握著話筒，視線落在我身上。

「當然。」

「那請說明授權書原件在哪兒。」

臺下投資方的人已經皺起眉。

魏柏川咬著牙:「原件在法務部。」

「法務部剛剛確認，貴司只有掃描件。」律師開啟投影，放出鑑定意見,「經司法鑑定，掃描件上的簽名系拼接偽造。」

現場一下炸開。

魏柏川想關掉投影，卻被投資方代表攔住。

我走到臺前，接過話筒。

「各位，棲光系統是我個人持有的專利，瀾川從未獲得授權。今天展示的產品，請各位渠道方謹慎評估。」

任綺寧坐不住了，衝上來指著我。

「你就是故意的!柏川明明說過，等公司穩定就會補給你!」

她這一聲「柏川」,比任何證據都響。

我看著她。

「你終於承認了。」

任綺寧臉色一白。

我將那份資金流水放到鏡頭前。

「還有，任小姐用公司費用替自己買車、住酒店的證據，也會一併移交。你不是喜歡在網上說清白嗎?今天就說個夠。

」

她撲過去想搶檔案，被保安攔住。白裙裙襬掃過地面，狼狽得像一團被踩髒的紙。

魏柏川站在臺上，額頭全是冷汗。

他最在乎體面。此刻，臺下的鏡頭和竊竊私語，把他那層體面剝得乾乾淨淨。

10.

釋出會結束後，瀾川融資暫停，幾家重要渠道要求重新談合作。魏柏川試圖把責任都推給任綺寧，說她私自報銷、私自偽造材料。

任綺寧卻不肯替他背。

她拿出了兩人的聊天記錄，裡面有魏柏川教她怎麼寫報銷單、怎麼把錢轉到中間賬戶的內容，還有他承諾送她房子的語音。

兩個人撕得很難看。

周靜蘭趕到公司時，正好看見任綺寧拿著手機喊:「你說你會離婚!你說薛予棠只會做飯，根本翻不出什麼浪!」

周靜蘭的臉瞬間慘白。

她衝過去給了任綺寧一巴掌，任綺寧立刻還手。公司大廳亂成一團，魏柏川想拉開兩人，卻被任綺寧的高跟鞋狠狠踩在腳背上。

這場鬧劇被員工拍下來，傳得滿城都是。

我是在晚上看到影片的。

聞嶠給我倒了一杯熱茶，瞥了眼螢幕。

「要不要讓人壓掉?」

「不用。」我按滅手機,「他們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完。」

我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帶著會計去了瀾川。作為股東，我有權查閱賬目。魏柏川百般阻攔，卻攔不住律師和審計人員。

三天後，審計結果出來。

公司賬上除了那八十萬，還有兩筆以諮詢名義轉出的款項，共計三百六十萬。錢最終流向魏柏川弟弟魏志遠名下的一家裝修公司。

魏志遠拿那筆錢去炒期貨，賠得乾乾淨淨。

魏柏川一直瞞著，是因為他怕母親知道小兒子又闖禍，更怕投資方發現瀾川現金流早已見底。

他急著用我的專利融資，是因為公司早被他掏空了。

11.

魏柏川再來找我時，整個人都憔悴了。

他在工作室樓下等到晚上，西裝皺巴巴的，胡茬冒出來，和從前那個事事講究的魏總判若兩人。

我下樓，看見他站在雨裡。

「你想說什麼?」

他抬頭，眼圈通紅。

「予棠，錢我會想辦法補。你撤訴，專利授權也行。只要公司能活下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包括淨身出戶?」

他嘴唇動了動。

「包括。」

我點點頭。

「好。籤離婚協議，交出全部股權，承認偽造授權和挪用資金。我可以考慮在民事部分給你留個餘地。」

他猛地看向我。

「全部股權?那公司是我的命。」

「我的房子、我的專利、我的三年，就不是命?」

魏柏川低下頭，半晌才說:「我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你是知道自己快輸光了。」

雨順著屋簷滴下來，砸在他肩頭。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以前最心軟。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用力甩開他。

「別碰我。」

我一步都沒退。

「魏柏川，我以前心軟，是因為我把你當家人。現在你只是一個侵害我權益的男人。你再拉扯，我立刻報警。」

他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我撐開傘，轉身往前走。

身後傳來他失控的聲音:「沒有我，你一個人能撐多久?」

我沒有回頭，只抬起手，朝後揮了揮。

那是送別，也是告別。

12.

魏柏川很快知道，我一個人能撐多久。

棲光系統停用後，瀾川的新產品無法按期交付。投資方撤資，銀行催貸，員工陸續離開。

魏柏川想賣掉公司，卻因為專利糾紛和賬目問題，沒有人願意接手。

最後，他只能接受股權轉讓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