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薄情_第3章 我坐下後
我坐下後,沒碰。
「有話直說。」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語氣緩和下來。
「我已經跟綺寧斷了。她明天就離職。」
「那是你的事。」
「予棠,我們一起熬過最難的時候。你真要因為一個任綺寧,把三年的婚姻全否掉?」
「你錯了。」我看著他,「毀掉婚姻的不是任綺寧,是你覺得我該忍。」
魏柏川喉結動了動。
「專利的事,我可以補償。你開個價。」
「你拿什麼補償?拿你準備送給她的公寓,還是拿你從公司套出去的那筆錢?」
他臉色驟變。
我將一份銀行流水放在桌上。
任綺寧前不久全款買了一輛車,登記人是她母親。付款前兩天,魏柏川以「市場調研」名義從公司賬戶轉走八十萬,款項經由一家空殼廣告公司,落進了任綺寧表哥的賬戶。
這筆線索,是任綺寧的前男友提供的。
那個男人叫程亦安,做事魯莽,欠了一屁股債。任綺寧和他分手時,曾拿魏柏川送的包羞辱他。程亦安本想找魏柏川要錢,被我律師一問,立刻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你調查我?」魏柏川咬牙。
「你能偽造我的簽名,我不能查你的賬?」
他終於撕掉溫情的面具。
「薛予棠,你別逼我。公司倒了,你的股份也一文不值。」
我笑了。
「那就倒。」
我站起來,拿起包。
「另外提醒你,挪用公司資金不是家務事。你最好在律師函送到前,把錢補回去。」
他在身後叫住我:「你就一點都不念舊?」
我回頭。
「我念舊,所以才給了你三年。你別把我的耐心,當成你的免死金牌。」
7.
魏柏川沒補錢,反而搶先在公司裡散佈訊息,說我婚後不管公司、離婚時卻想分走他辛苦打下的江山。
任綺寧也沒有離職。
她換了個社交賬號,在網上發了一篇長文,影影綽綽地說自己被老闆娘霸凌,因為拒絕替人做假賬,才遭到報復。
文章很會煽情,配了幾張她紅著眼睛的自拍,還有一張手腕淤青的照片。
評論區很快有人替她罵我。
她以為把自己放進受害者的位置,就能逼我收手。
可她忘了,她拿來賣慘的聊天記錄,截掉了最關鍵的前半段。
那天下午,我讓律師事務所釋出了第一份宣告:任綺寧所稱霸凌純屬虛構,雙方從未發生肢體衝突;附上小區走廊監控和完整錄音。
錄音裡,她站在我家門口,趾高氣揚地說:「魏總已經答應我,等融資下來就跟你談財產分割。你守著一個男人有什麼用?」
隨後是我回答她的聲音。
「你既然這麼喜歡撿別人用過的東西,就抱緊點。可別等他出了事,又哭著找下一個人養。」
第二份宣告更簡單。
瀾川科技為任綺寧報銷的九筆酒店費用、三筆奢侈品消費和一筆虛假諮詢費,已提交稅務與審計部門核查。
輿論風向瞬間翻轉。
任綺寧的賬號被罵到關評。魏柏川打來電話,聲音裡全是怒氣。
「你非要把她逼死?」
「是她先把我推到網上讓人罵。」
「她年輕,不懂事。」
「她二十六,不是六歲。」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魏柏川,你護著她的時候,最好看看她值不值得。」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發出第三份材料。
那是任綺寧在入職前偽造學歷、在入職後多次虛報費用的證據。魏柏川為了把她塞進核心專案組,親手在審批單上籤過字。
他想保她,就得一起承擔。
8.
釋出會前一週,瀾川的融資方要求魏柏川解釋專利授權和資金去向。
魏柏川被迫來我工作室。
那是我和聞嶠剛租下的地方,臨街兩層小樓,樓下是展廳,樓上是辦公室。窗邊擺著一盆新買的琴葉榕,葉片厚實,迎著光長得很精神。
魏柏川站在門口,看著牆上掛著我過去做的設計作品,神情有一瞬恍惚。
「你早就準備好了?」
「從你讓我離職那天起,我就該準備。」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融資方願意讓你做聯合創始人,只要你恢復授權。你可以繼續做設計,股份我給你提到三十。任綺寧我會處理,錢也會補。我們別鬧了。」
他說得像施捨。
我放下手裡的樣品。
「魏柏川,你到現在都沒明白。」
「我不會回瀾川。我只想離開你。」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裂開。
「你離開我,能做什麼?靠聞嶠?他當年就喜歡你,你以為我不知道?」
聞嶠從樓上走下來,正好聽見這句。
他靠在樓梯扶手上,笑得冷淡。
「我喜歡她,是我的事。她選擇誰,是她的事。倒是魏總,拿婚姻當控制手段,挺沒品。」
魏柏川臉色發青。
我拿出律師函遞給他。
「後天釋出會前,公開撤下棲光系統,補齊公司被挪用的款項,承認授權造假。做不到,法庭見。」
「你真要毀了我?」
「毀你的是你自己。」
他把律師函揉成一團,扔在地上,轉身走了。
聞嶠彎腰撿起那團紙,撫平,重新放到桌上。
「你沒事吧?」
「我好得很。」
我看著玻璃門外亮起來的街燈,忽然覺得??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真的被搬開了。
9.
魏柏川當然不肯認。
釋出會當天,瀾川請了不少媒體和渠道商,現場搭得很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