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薄情_第2章 薛姐
「薛姐,我不知道您會介意。魏總只是看我沒吃飯,順手給了我。您別誤會,我們真的沒什麼。」
我直接回她:「既然沒什麼,為什麼要用他給你做飯的照片暗示有東西?」
她過了很久才回復。
「我就是一時高興。」
「那你繼續高興。」我把她拉黑,「從今天起,別再叫我薛姐。你擔不起。」
下午三點,魏柏川衝進家門。
他大概是從任綺寧那裡知道我回了訊息,臉色鐵青。
「你為什麼要為難她?」
我正坐在客廳整理檔案,桌上攤著房產證、銀行流水和一沓列印的報銷單。
「我為難她什麼了?」
「她才剛工作,臉皮薄。你那幾句話傳到公司,別人會怎麼看她?」
我把一張餐廳賬單推過去。
「那你告訴我,去年十一月十四日晚上,你出差去哪兒了?」
他看了一眼,瞳孔縮了縮。
「客戶臨時改到本市談。」
「客戶叫任綺寧?」
魏柏川的聲音低下來:「予棠,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
「齷齪的是誰?」我拿起另一張賬單,「這家酒店一晚四千八,房間是任綺寧訂的,報銷走的是公司賬。你要不要再給我解釋一下?」
他呼吸亂了。
許久,他坐到我對面,揉著眉心。
「我承認,我有過動搖。但我沒有想過離婚。」
我差點笑出聲。
「你把我婚前房抵押的錢還了嗎?棲光專利的授權,你徵得我同意了嗎?你和她住酒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妻子?」
「那是個意外。」
「你們的酒店賬單有九筆。」我看著他,「魏柏川,九次意外,你的生活還挺豐富。」
他終於沒話說了。
我把離婚協議放在他面前。
「房子歸我,瀾川百分之二十五的原始股份歸我,另外,把你私自使用棲光專利所得的收益算清。
簽完,我們去民政局。」
魏柏川猛地站起來。
「你瘋了?公司現在正要融資,你這個時候提離婚,是要逼死我?」
「你揹著我偷人、偷專利、偷公司錢時,怎麼沒想過會逼死自己?」
我抬手指向門口。
「今天晚上以前,帶上你的東西滾出去。密碼我會換。」
4.
魏柏川沒簽。
他當天晚上帶走了兩件衣服,第二天卻讓婆婆周靜蘭上門。
周靜蘭一進門就哭,眼淚擠得很熟練。
「予棠,柏川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哪有那麼壞?外頭那些小姑娘會哄人,男人一時糊塗很正常。你做妻子的,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
我給她倒了杯溫水。
「阿姨,您當年知道他創業沒錢,為什麼逼他跟我結婚?」
她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
「您說我家有房,爸媽留了底子,娶了我就能少奮鬥十年。這句話,是不是您說的?」
周靜蘭攥緊手袋。
「那也是你們有感情。」
「有感情就能把我當提款機?」我開啟手機錄音,「您上週給任綺寧打電話,罵她沒用,連個孩子都懷不上,留不住男人。需要我放給魏柏川聽嗎?」
周靜蘭徹底僵住。
她沒料到我會留錄音。
那通電話是任綺寧氣急了發給我的。她原本想證明周靜蘭也瞧不起我,沒想到裡面還有她和魏柏川打算逼我讓出專利的盤算。
我收起手機。
「您不是來勸和,是來替兒子守財產。可惜來晚了。」
周靜蘭氣得嘴唇發抖,指著我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對,以前我蠢。」我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門在那邊,慢走。」
她走時摔得門框都震了一下。
我站在玄關,心裡卻很平靜。
三年裡,我學著忍讓,學著體諒,把每件不舒服的事嚥下去。可他們沒因此珍惜,只把我的退讓當成沒有底線。
既然他們認定我離不開魏柏川,那我就讓他們親眼看看,我走以後,他還能剩下什麼。
5.
聞嶠查得很快。
他約我在一家舊書店旁的咖啡館見面,遞給我一隻牛皮紙袋。
「瀾川提交給投資方的材料裡,放了一份你的電子授權書,簽名是掃描的,授權期限寫五年。」
我拆開一看,果然是我的名字。
筆畫看著像,收尾卻少了我習慣性的頓筆。
「能鑑定嗎?」
「能。更重要的是,魏柏川為了讓專案看起來更值錢,把專利收益預估誇大了。他拿你的授權做背書,融資材料裡又藏了真實的現金流風險。」
聞嶠喝了口黑咖啡,眉頭擰得很緊。
「你打算怎麼做?」
「先發律師函,撤銷所有未授權使用。再通知投資方,材料裡涉及我的部分不實。」
聞嶠抬頭看我。
「這麼做,瀾川的融資會黃。」
「那是他該承擔的後果。」
我頓了頓,又說:「不過我不想只讓他融資失敗。他最擅長拿別人的勞動包裝自己,我要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連包裝紙都撕下來。」
聞嶠笑了。
「這才像你。」
我曾做過品牌設計。棲光是一套我和父親一起打磨出來的智慧家居互動視覺系統。父親去世後,我把相關資料壓進箱底,再沒碰過。
魏柏川知道它對我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才以為,我捨不得翻臉。
可人總要有一次,把最珍貴的東西從錯誤的人手裡拿回來。
6.
三天後,魏柏川終於來找我談。
地點約在他公司樓下的餐廳。他穿著那件我替他挑的藏藍西裝,桌上擺著我愛吃的桂花酒釀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