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裡透明兩年,校霸見我叫眠姐_第11章 崢叔
「崢叔,就我這點不上不下的分數,去個民辦花錢的學校,您覺得值得慶祝嗎?」
父親停下手裡的活兒,站直了身子看著他,反問了一句:「聽你哥說,你以前一到考試就逃課,連考場大門都不願意進。」
「現在你把每一張卷子都認認真真寫滿,把這四百二十分一分分啃下來,你自己說,怎麼不值得?」
陳野聽完,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底又泛起了水光。
他朝著我爸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走出了修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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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我的升學宴如期舉行。
就擺在修車鋪外面的空地上。
沒有去租什麼豪華的星級酒店,也沒有請什麼主持人搞誇張的排場。
父親早早關了店門,把門前的空地打掃得乾乾淨淨,從一個哥們兒家搬來了幾張大圓桌和紅色的塑膠凳,豪氣地支了起來。
我媽親自下廚,還叫了幾個交情很好的小姐妹一起幫忙,直接在後院架起了兩口大鐵鍋,炒出了滿院子的香味。
那天來的人很雜。
陳川帶著他那幫穿著騎行服的兄弟來了,還有和我爸曾經一起混過,玩過的老兄弟,不過他們如今有的開店,有的跑運輸,大多已經成家立業,過上了安穩日子。
還有一些當年跟我媽一起在臺球廳裡混過、現在已經成家立業做著小生意的小姐妹們也趕了過來。
一群平時走在街上別人都不太敢惹、嗓門極大的人,此刻卻像看稀罕物一樣,圍在我和宋嘉儀的錄取通知書前,看了很久。
有人把手在褲腿上擦了又擦,想摸又不敢伸手碰,只能滿臉好奇地站在旁邊問:「曼姐,這就是傳說中那個 211 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啊?」
「這看著也挺普通的啊?」
我媽繫著圍裙,手裡還端著一盤剛炸好的花生米,聽了這話直接笑罵過去:「廢話!不然呢?你還指望教這上面給你鑲個金邊、掛個大金鍊子不成?」
院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酒杯碰撞的聲音伴隨著蟬鳴,把那個夏天的傍晚染得無比鮮活。
......
九月初,去大學報到的那天,爸媽一起送我去了火車站。
隨著人流湧向檢票口,我轉頭看著他們。
我爸隔著欄杆,衝我揮了揮手,笑容裡滿是驕傲。
「你以後走到哪座城市,遇到什麼人,別人重新認識的,都是那個憑自己本事考上重點大學的程眠。」
「而不是那個只能靠著『崢哥的女兒』這個頭銜去耀武揚威的小丫頭。」
我聽見這話,笑了。
而宋嘉儀此時也趕到了,她還是獨自一個人,不過這一路上,還有我在陪伴。
......
大學裡的生活,遼闊且精彩。
我和宋嘉儀仍然是形影不離的最好朋友。
我們一起在社團裡認識了新的同學,利用假期去了更遠的城市旅行,一點點勾勒著未來的藍圖,慢慢擁有了屬於我們自己的人生軌道。
但無論外面多好玩,每次寒暑假放假,我們還是會拎著行李,第一時間買好回小城的車票。
不管我們什麼時候到家,我媽永遠會提前一天買好菜,在後廚做好滿滿一桌子我們愛吃的飯菜。
寒來暑往,修車鋪裡偶爾也會出現幾張陌生且年輕的面孔。
有些是熟人家裡送來的,也有些是社群和職校老師介紹過來的。
他們中有的人因為受不了枯燥,早早輟學。
有的人因為染上惡習,和家裡鬧翻被趕出來。
也有的人像當年的陳川一樣,剛剛從一場大錯裡艱難地爬出來,渾身是泥,不知道下一步還能去哪裡。
父親從不會給他們講什麼洗心革面的大道理,也不會拍著??脯承諾能改變他們的人生。
他只會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精準地扔在他們面前。
「先把手洗乾淨。」
「要是願意幹活不怕髒,就留下來跟著吃飯。要是不想吃苦,門在那邊,自己滾蛋。」
看著那些年輕人在車底笨拙地摸索,我站在一旁,終於徹底明白。
爸媽真正留給我的,不是什麼能讓校霸低頭、讓鄰里害怕的威風名字。
而是無論我走多遠,飛多高,甚至就算有一天我摔得頭破血流,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在我身後的小城裡,永遠有一間亮著燈的修車鋪。
那裡有人滿心歡喜地認領我的好成績。
也有人能穩穩當當地接得住我所有的失敗。
他們在泥濘中摸爬滾打,然後用自己半生的經驗教我學會低調、學會收斂鋒芒。
但也同樣是他們,用那挺直的脊樑告訴我。
「如果真的到了該站出來保護自己和朋友的時候,千萬不必低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