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裡透明兩年,校霸見我叫眠姐_第9章 但教室里卻安靜了很久
但教室裡卻安靜了很久,隨後爆發出了一陣十分真誠的掌聲。
坐在父親旁邊的幾位家長,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真切的敬意。
散會後,大家陸續往外走。
有些平時和我說過幾句話的同學,特意主動走到我們身邊,禮貌地打著招呼:「叔叔好,阿姨再見。」
父親顯然很不習慣這種被小孩子們尊敬包圍的場面,他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努力板著臉,不停地點頭回應,連連說著「好,好,路上慢點」。
一直等走出學校大門,遠離了人群,他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偷偷扯開最上面的襯衫釦子,有些忐忑地轉頭問我:「怎麼樣?你爸剛才在講臺上說那些大白話,沒給你丟人吧?」
我用力搖了搖頭,眼底帶著笑意:「沒有。」
「不僅沒丟人,我還覺得特別有面子。」
父親聞言,臉上的緊張頓時化作了燦爛的笑容,他伸手像小時候那樣笑著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少學外面那些油嘴滑舌的話,趕緊回家,今晚吃燉豬蹄。」
進入高三後,我學習壓力陡然增加。
為了讓我有一個更好的複習環境,父母竟然瞞著我,把修車鋪原本用來堆放廢舊輪胎和配件的二樓雜物間,硬生生清理了出來,重新粉刷,換上了明亮的吸頂燈,收拾成了一間專門的自習室。
不僅如此,修車鋪裡的規矩也跟著變了。
每到週末的晚上,只要我開始做英語聽力,父親就會立刻跑去關掉樓下轟鳴作響的高壓氣泵。
沉重的扳手不能隨便落地。
剛修好的摩托車絕不允許在門口測試點火。
就連陳川偶爾帶著他那群騎友過來串門,也必須在隔著半條街的地方提前熄火,然後一群大老爺們推著幾百斤重的重型機車,滿頭大汗地走進院子。
我透過二樓的窗戶,不止一次看到過那個滑稽又溫馨的畫面:一群穿著黑色皮質騎行服、胳膊上帶著紋身、看起來隨時能去打架的粗獷男人,老老實實地站在修車鋪外面的馬路牙子上,全都壓低了嗓門,像做賊一樣用氣音聊天。
誰要是敢不小心咳嗽得大聲點,立刻會招來我爸和我媽凌厲的眼刀。
一直等二十分鐘的聽力時間過去,父親走到樓梯口,抬頭對著上面喊一聲:「閨女,聽力結束了吧?」
等我回應之後,樓下的氣泵聲、引擎聲、大聲說話的笑罵聲,才會重新在修車鋪裡響起來。
在那段充滿機油味卻又安靜的歲月裡,我的成績穩步提升,始終保持在年級前列。
而在這段時間裡,校霸陳野也偶爾會出現在樓下。
他的變化很大,大到甚至不需要別人特意去宣傳。
他徹底解散了那個所謂的「小弟聯盟」,不再帶著人到處亂晃。
有一次放學,我路過教師辦公室,驚訝地看到他第一次主動站在物理老師桌前,抓耳撓腮地詢問一道基礎的力學題。
幾次月考下來,他的成績從兩百多分一點點爬到了三百八十分。
這個分數仍算不上好,卻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認真掙來的成績。
在學校走廊裡偶然遇見宋嘉儀時,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上前糾纏,只是停下腳步,非常禮貌地點頭打個招呼,然後轉身快步走開。
每個人,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拼命生長。
09
可惜,青春的故事裡從來不只有一路高歌猛進。
就在距離高考只剩不到一個月的那次最後模擬考試中,我因為連續熬夜加上精神壓力過大,在考場上出現了嚴重的頭暈,發揮極度失常。
成績榜貼出來的那天,我眼前一黑。
我從一直穩定保持的年級前二十名,直接斷崖式掉到了三十多名。
按照往年的分數線推算,這個成績想要穩上一個好一點的 211 大學,變得非常危險。
那天放學,我是哭著走回家的。
我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被揉皺的成績單,推開修車鋪的門。
看到正在忙碌的父母,心裡的愧疚和恐慌瞬間決堤。
我把成績單拍在桌子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第一次用很絕望的語氣問他們:「爸,媽,我要是高考真的考砸了,考不上 211 怎麼辦?」
母親正拿著筆,低頭在長長的進貨單上簽字核對。
聽見我帶著哭腔的問話,她筆尖一頓,慢慢抬起頭看著我,臉上沒有半分失望和責怪,只是平靜地說:「那就去上別的普通學校啊,還能不讓你念書了不成?」
我急得直跺腳,眼淚掉得更兇了:「可是你們為我改變了那麼多!你們連最喜歡的大排量摩托車都不騎了,爸爸每天為了不打擾我學習,連活都不敢多接。」
「如果我考不出好成績,我怎麼對得起你們?」
聽到這番話,正蹲在地上檢查輪胎的父親,猛地放下了手裡的十字扳手。
金屬敲擊地面的聲音讓我止住了哭泣。
父親站起身,用抹布擦掉手背上的汙漬,走到我面前,目光深沉且嚴肅地看著我。
「程眠,你給我聽好。」
「我和你媽現在過著每天修車、算賬的安穩日子,是因為我們自己年紀到了,心裡想明白了,不想再過那種打打刀刀、擔驚受怕的破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