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裡透明兩年，校霸見我叫眠姐_第5章 不是因為怕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在他最不像樣、所有人都放棄他的時候，我爸沒有縱容他，更沒有放棄他。

陳川走過去，雙手按住陳野的肩膀，直視著弟弟的眼睛:「我今天把你帶來，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見了以前那個愚蠢的自己。」

「你總覺得拳頭硬，別人就得聽你的，你覺得帶著一群人堵在班級門口，很牛。」

「可真出了事，真到了要擔責任的時候你才會知道，那些圍著你喊哥、跟在你屁股後面起鬨的人，跑得比誰都快，誰也替不了你的人生!」

陳野眼眶紅了，他緊緊咬著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

陳川轉過身，面向我爸，語氣裡帶著懇求:「崢哥，這小子腦子還沒完全壞掉，我想讓他把高中讀完，不要再在街上混了。」

「哪怕他成績再爛，只能考個最普通的大專，也比跟著一群小混混在大街上瞎混下去強，我吃過這個虧，流過這個血，我不想他也走我的老路。」

我爸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踩滅。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野:「你哥願意拉你一把，那是你哥念親情，但這不代表你就有資格一直賴在泥潭裡。」

「他把平坦的路擺在你面前，腳卻長在你自己身上。」

他指著大門外黑漆漆的夜色:「明天先去學校認錯，把你該擔的責任擔起來。」

「至於以後，我這裡不歡迎什麼社會大哥，也不收沒用的小弟。」

我爸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了最後通牒。

「想繼續在學校裡耍威風欺負人，趁早滾蛋，以後別讓你哥帶你踏進我這修車鋪半步。」

......

陳川千恩萬謝地帶著一直抹眼淚的陳野走了。

門外的摩托車轟鳴聲漸漸遠去。

修車鋪裡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我把書包放在凳子上，走過去看著正準備重新滑進車底的我爸，好奇地問:「爸，你剛才那番話說的太帥了，你真的準備管陳野啊?」

我爸躺在滑板車上，腳一蹬，哧溜一下滑進了底盤下面。

他的聲音從車底悶悶地傳出來:「管個屁!我就是好久沒有這樣一本正經地訓人了，今晚藉著這小子的事，過過嘴癮。」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媽喬曼從前臺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剛在微波爐裡熱好的排骨飯，重重地推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行了，別在這看別人家的熱鬧了。」

我媽用筆敲了敲我的額頭，恢復了平時的嚴厲。

「趕緊吃，吃完要麼早點睡，要麼再做做作業。」

我爸在車底探出半個頭，手裡舉著一把扳手，附和著補了一句:「你媽說得對，我也要收尾了。」

我看著這反差極大的兩口子，端起排骨飯，大口大口地扒了起來。

嘴裡是熱乎乎的肉香，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05

陳野第二天真的回學校正式道歉了。

早讀課還沒開始，他就帶著那幾個跟班，規規矩矩地站在我們班門口。

沒有堵門，也沒有大聲喧譁。

他主動走到講臺上，對著全班深深鞠了一躬，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然後他又挨個找到昨天被他踹過的男生和被他罵過的女生，態度誠懇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那個飛揚跋扈的校霸。

雖然只是踹了一腳、罵了幾句，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嚴重傷害，但這一次公開而低姿態的道歉，確實讓大家心裡舒服了很多。

那個被他踹倒的男生甚至大度地擺擺手，表示事情就算過去了。

我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這一幕，以為這件風波終於會就此結束，我的生活也能重新回到那個無人關注的平靜軌道上。

可我太低估了高中生旺盛的八卦能力和驚人的想象力。

隨著陳野的道歉，關於我的傳言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誇張。

在去洗手間的隔間裡，我聽見外面的女生在小聲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程眠她爸以前可是道上混的，手裡見過血，坐過好幾年牢呢!陳野就是因為知道這個，才嚇得趕緊來道歉的。」

另一個女生壓低聲音驚呼:「真的假的?我怎麼聽說，是她媽更厲害!據說她媽在城北開了一家地下賭場，手底下養著好幾十個帶刀的打手呢!」

在食堂打飯的時候，甚至有別的班男生言之鑿鑿地跟同伴吹噓:

「我跟你們說，昨天我兄弟親眼看見的，放學後陳野被程眠家的人堵在巷子裡，陳野當場就給程眠跪下了，一邊磕頭一邊喊姐!」

聽到這些，我端著餐盤的手都抖了一下。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我爸那個每天躺在車底吃灰的中年男人，我媽那個每天為了幾塊錢配件跟人討價還價的婦女，硬生生被他們塑造成了隻手遮天的大佬。

最讓我感到難受的，不是這些離譜的謠言，而是周圍同學態度的變化。

以前和我關係普通的同學，現在看到我進教室，會立刻停止打鬧，主動替我接好熱水放在桌上。

我值日的時候，黑板還沒來得及擦，就有男生搶著拿著黑板擦衝上去擦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