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裡透明兩年,校霸見我叫眠姐_第4章 手鬆開
「手鬆開。」
我爸看著陳野的手。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甚至沒有一絲怒意,但陳野就像是被針紮了氣球一樣,下意識地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我爸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到陳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我這裡,規矩就三條。」
他伸出三根帶著厚厚老繭的手指。
「第一,錯了,要認。」
「第二,打了,要賠。」
「第三,欠了,要還。」
我爸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明天一早,你去學校。」
「你今天踹過誰,罵過誰,明天一個一個去把人找出來,當著全班的面,態度誠懇一點去認錯,有受傷的,立刻帶人家去醫院檢查,該付醫藥費付醫藥費,該賠錢就賠錢......學校要是給你記過處分,你就受著,不許有任何怨言。」
陳野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服氣:「崢哥,我今天下午已經在教室裡道過歉了!程眠看著我道的歉!」
「後面我還被老師叫去寫了檢討書。」
我爸有些不高興了,反問:「那你告訴我,你當時為什麼道歉?」
陳野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聲音小了下去:「因為......因為當時程眠站出來了,我知道她是你女兒,我不敢惹她......」
我爸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冰。
「那不叫道歉。」
他指著陳野的心口:「那叫你欺軟怕硬。」
「你道歉不是因為你認識到自己混蛋,而是因為你怕我。」
「要是今天站出來的是個普通學生,你是不是還要連著人家一起踹?」
陳野被徹底拆穿,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
「陳野,你哥當初跟我一起在街頭上混得最兇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幹過欺負小姑娘、堵學校教室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
我爸的聲音嚴厲起來。
「你今天干的這事,不是丟你自己的臉。」
「你是把你哥的臉扔在地上踩,你也是在丟我的臉!」
04
修車鋪裡再次陷入了沉默,安靜得只剩下牆上那塊舊掛鐘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
我爸從工作服口袋裡摸出一包乾癟的香菸,抽出一根點上。
青藍色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他深吸了一口,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悠遠。
「我年輕的時候,脾氣比你還爆。」
我爸彈了彈菸灰,聲音變得低沉,「那時候只要我走在街上,別人見到我都得繞著走,沒人敢跟我大聲說話,但那時候我多幼稚啊,我真以為,讓人害怕就是威風,就是面子,就是不可一世。」
他看著指尖明明滅滅的菸頭,苦笑了一聲。
「直到有一天,我媽,也就是程眠的奶奶,突發心臟病住院,醫生說要立刻做手術,交十萬塊錢押金,我掏空了所有的口袋,連五百塊都湊不齊,我跑去滿大街找人借錢,平時那些圍著我喊哥、一口一個赴湯蹈火的人,真到了需要錢救命的時候,全躲了。」
「他們不是電話打不通,就是哭窮,一個都靠不住。」
我爸指了指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陳川:「你哥陳川,現在手底下管著一些人,他見了我依然喊一聲崢哥。」
「你以為是因為我當年打架罩過他?因為我拳頭硬?」
他搖了搖頭。
「都不是,是因為當年他摔得頭破血流的時候,我告訴他,靠拳頭掙來的面子,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它連醫院裡一張最薄的繳費單都頂不了。」
陳野愣住了,他轉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哥哥。
「哥......你帶我來這兒,就是為了讓他們合夥收拾我的?」
陳川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慢慢地摘下那雙昂貴的騎行手套,捲起袖子,把手背和胳膊暴露在燈光下。
那上面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舊疤痕,有縫合過的痕跡,也有大面積擦傷留下的色素沉澱。
「我十七歲的時候,就跟著崢哥了。」
陳川看著弟弟,眼眶有些發紅,「那時候我也覺得讀書沒用,成天帶著一群人騎著破摩托炸街,打架鬥毆,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我腳下。」
陳川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起那段不堪的往事:「有一次深夜,我和幾個所謂的兄弟在環山路上飆車,因為車速太快,對向過來一輛大貨車,同行的最好的朋友為了躲車,直接連人帶車翻進了山溝裡,摔成了重傷,渾身都是血。」
陳川的聲音有些哽咽:「你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嗎?其他那些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人,全跑了,沒有一個人留下來幫我。」
「只有我一個人守在醫院的急救室門口,醫生催我交錢,我連五十塊錢掛號費都拿不出,我跪在走廊裡求醫生救他。」
他抬起頭,感激地看向我爸:「是崢哥,他接了我的電話,二話不說,拿著自己準備進貨的錢跑到醫院,替我墊了救命的錢。」
後來,為了還這份恩情,也為了還債,陳川被我爸硬生生拉進了這家修車鋪。
他每天穿著髒兮兮的工作服,鑽車底、洗零件,一天干十幾個小時的活。
我爸不僅教他修車,還逼著他去讀了職業學校的汽車維修班。
等陳川畢業後,我爸又四處託人借錢,幫他買下了人生中的第一輛二手拖車。
這些年,他在外面是個雷厲風行的小老闆,但在我爸面前,他永遠是那個恭敬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