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落水那日,我沒讓負心人碰到我的裙角_第6章 京兆府門前人來人往

重回落水那日,我沒讓負心人碰到我的裙角發布時間:2026-07-28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京兆府門前人來人往,我隨著兄長下了石階,沒有回頭。

7.

冬衣交貨前七日,作坊收到一張匿名紙條。

紙條夾在門縫裡,只寫了六個字:查西倉,防火。

何九娘認出紙是錦雲鋪包綢緞用的桑皮紙。阿蠻猜是孟綺蘿送來的,我卻沒有立刻去找她。

送紙條的人可以稍後再找,倉裡的險卻等不得。

西倉堆著已經染好的冬衣布,窗栓有新刮痕,牆外草溝裡還找到半截浸過燈油的麻繩。有人踩過溼泥,鞋底前掌缺了一角。

我當日便將成品分到三處,只在西倉留下幾捆邊角料。何九娘領人清空牆邊枯草,陳素問備好燙傷藥,夜裡巡守由兩人一組,發現火光先敲銅盆,不許獨自追人。

周叔問要不要報官。

「報。請里正和巡街差役來看過窗栓、麻繩與腳印,留下記錄。今夜他們來不來,我們都不吃暗虧。」

京兆府派了兩名差役守在街口。

前三夜只有貓踩過瓦。守夜的人漸漸熬紅了眼,我仍叫他們按原來的排班走。

第四夜下起細雨,巡守的人剛換班,西牆忽然翻進一個黑影。他把火摺子塞進油布包,正要往窗縫裡投,何九娘敲響銅盆。

黑影轉身就跑。

阿蠻守在側門,見他衝過來,立刻抬起早備好的溼葦蓆。那人一頭撞上葦蓆,火摺子落在地上。他拔刀亂揮,割傷了阿蠻的手臂。

兩名差役與工人一擁而上,把人按進泥裡。

我先叫陳素問替阿蠻止血,再讓所有人退開,不碰那人的衣袋。

差役當場搜出一張西倉圖和五兩定金。

縱火者名叫魏三,平日替賭坊討債。

他鞋底前掌正缺了一角。

在京兆府裡,魏三起初咬死是自己想燒倉趁亂偷布。府尹問他,一個慣偷為何知道哪間倉放成品,又為何帶著畫得清清楚楚的窗栓位置,他便不說話了。

兄長從五兩銀子的銀錠上查到孟家錢莊的戳記。

孟綺蘿被帶來時,沒有喊冤。

她臉色慘白,從袖中拿出一本薄賬和三封信。

「紙條是我送的。銀子也是從我家錢莊兌出的,但支銀的人是裴敘之。」

裴敘之被押進堂時,先看向她:「綺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孟綺蘿扯了扯嘴角,「你說只燒幾捆布,逼陸家賠不出官單,再讓她來求你幫忙。可你讓魏三帶了刀。」

裴敘之立刻道:「她因我不肯娶她,懷恨栽贓。賬本是孟家的,信也可以偽造。」

孟綺蘿聽完,竟連頭都沒抬,像是這句推責早在心裡演過許多遍。

她告訴府尹,裴敘之每次從孟家支銀,既不願籤本名,又怕孟家賴賬,便用一本《春江集》裡的頁碼代替日期和數目。薄賬上只寫詩句首字,旁人看不懂,孟綺蘿卻留著那本對應的詩集。

差役從裴敘之住處搜出了《春江集》。

其中三頁被折過角,正與五兩定金、十兩買說書人的銀子、四十兩春闈借款一一對應。

那三封信更要命。

一封讓孟綺蘿找舊紙仿我的筆跡,一封讓她收買長青染坊雜役,還有一封寫著西倉失火後如何散佈陸家以次充好、畏罪毀貨的流言。

裴敘之說信不是他寫的。

府尹請來書院先生辨認。先生不只認筆跡,還認出信中一句僻典,正是裴敘之最愛在文章裡用的。

他曾勸過幾次,說典故出處有誤,裴敘之卻一直沒改。

舊紙、賬頁、書信和詩集鋪滿半張案桌,彼此扣得嚴絲合縫。

裴敘之終於不再否認。

他轉而看我,聲音發啞:「昭寧,我沒想傷人。魏三帶刀,我並不知道。只要你肯撤告,我可以把一切都補償給你。」

阿蠻的手臂包著厚厚的白布,站在我身後。

我問他:「你拿什麼補?」

「我可以娶你。」

堂上連翻卷宗的聲音都停了。

連府尹都抬起了頭。

裴敘之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急急道:「你做這麼多,不就是因為我選了綺蘿?我承認我看錯了人。只要我們成婚,陸家和裴家的誤會便能一筆勾銷。你繼續經營染坊,我絕不攔你。」

前世我等了幾十年,想等他心甘情願地說一句願意與我好好過日子。

如今聽見,只覺得荒唐。

「裴敘之,婚事不是你用來免罪的贖金。」

我指向那幾封信。

「你偽造我的筆跡,買人偷方,又教唆縱火。每一件事都是你親手選的。我要的不是你娶我,是你承擔後果。」

他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孟綺蘿低頭笑了一聲,笑著笑著,眼淚砸在堂磚上。

她終於稱出了裴敘之那份深情的斤兩。

輪到保全自己,心上人也只是隨手可棄的一枚籌碼;棄完了,他還能拿婚事去換另一個女人撤告。

8.

案子審了一個多月。

孟綺蘿承認推我落水、買通雜役偷方、散佈偽信,也交代了裴敘之如何一步步說服她。她並非無辜,府尹沒有因為她最後作證便抹去前罪。孟家賠償長青染坊損失,錦雲鋪被逐出行會,她本人受杖後押往城外女監服役兩年。

宣判前,她請求見我。

隔著牢門,她瘦得顴骨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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