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落水那日,我沒讓負心人碰到我的裙角_第2章 夢裡總是前世那間葯氣沉沉的卧房

重回落水那日,我沒讓負心人碰到我的裙角發布時間:2026-07-28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夢裡總是前世那間藥氣沉沉的臥房。

裴敘之躺在榻上,眼睛卻越過我,望著早已死去的孟綺蘿。他說我恩將仇報,說我拿陸家的權勢毀了他的一生。

醒來後,阿蠻正趴在床邊打盹,手裡還捏著曲橋賓客的名單。

我把名單看了兩遍。

共有十一人親眼看見何九娘把我拉上船。其中一位是宗正寺少卿的夫人,另一位是書院山長的長女。裴家就算想拿清譽逼婚,也越不過這些證人。

孟綺蘿卻不在名單上。

她撞我落水後便從橋另一頭跑了,園中僕役只看見一個穿杏色褙子的姑娘。那枚絹花出自城南錦雲鋪,而錦雲鋪正是孟家的產業。

兄長陸承簡坐在床邊,把查到的結果告訴我:「孟家說同樣的絹花賣過幾十朵,不能憑這一枚認人。園子裡有兩個灑掃婆子,一口咬定當時沒看清。」

「她們收錢了?」

「其中一個兒子昨日剛還清賭債。」

我放下名單:「先別驚動。把借據和收錢的人盯住。」

兄長皺眉:「你像是早知道她是誰。」

我捧著藥碗,熱氣遮住眼睛。

「落水前,她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讓我別擋她的路。」

這並非謊話。前世孟綺蘿確實說過,只是那時我沒把這句話和裴敘之連在一起。

兄長臉色沉下去:「我會查清。」

第三日,裴母帶著媒人登門。

她穿著半舊的醬紫褙子,一見大伯母便紅了眼,說裴敘之為救我染了風寒,如今還臥床不起。雖然他不曾真正把我抱上岸,可眾目睽睽之下為我跳水,終究壞了彼此名聲。裴家雖窮,裴敘之卻品學兼優,絕不會虧待我。

大伯母氣得手指發抖,正要逐客,我讓阿蠻扶我去了花廳。

裴母見我出來,眼淚落得更快:「昭寧,我家敘之為你連命都不要,你可不能叫他寒心。」

她前世也這樣哭。

我嫁過去後,她嫌我的嫁妝帶得太多,說我仗著孃家壓人;裴敘之要打點同僚,她又拿著空匣子來找我,說陸家女兒不能看丈夫仕途斷送。等我替她送終,她拉著我的手叫了三聲孟綺蘿的小名。

我與裴敘之一生沒有圓房,膝下的裴衡是從族中過繼來的。孩子不知內情,只當我們天性冷淡。我替他請先生、辦婚事,把能給的都給了,臨終前卻仍不敢告訴他,這個看似周全的家從洞房之夜起就是空的。

我在上首坐下:「裴老夫人,令郎跳水時,我已得救。他下水後,反而由何九娘拖上岸。照您的說法,他是不是該以身相許,報九孃的救命之恩?」

媒人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裴母的哭聲頓住:「這怎麼能一樣?」

「哪裡不一樣?」

「敘之是男子!」

「原來救命之恩也分男女。男子得救,只需道謝;女子得救,便要賠上一輩子。」

裴母臉色難看起來:「陸姑娘,我是為你的名聲著想。」

我讓阿蠻取出十一份證詞的謄本,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我的名聲清清白白。若裴家再傳婚事,我便帶這些證詞去京兆府,請府尹判一判,究竟是誰想拿沒救成的人情強娶。」

父親坐在屏風後,一直沒有出聲。

直到裴母灰著臉離開,他才走出來。

「昭寧,你從前不是很欣賞裴敘之的文章?」

「欣賞過。」

前世我在詩會上見過他的策論,覺得他有才,也憐惜他家境貧寒。

落水被救後,我以為婚事來得倉促,也未必不能經營。靠著那點欣賞,我哄了自己許多年:再等等,他總會看見我的好。

「文章寫得好,不代表人品好。」我說,「我險些死在水裡,他先看的不是我還有沒有氣,而是周圍有多少人。」

父親沉默良久,問我想怎麼處置孟綺蘿。

「等證據夠了,讓她為推我下水受罰。但先別拿她逼裴敘之娶我。」

父親被我說得一怔。

我低頭攏好袖口:「她做錯的事,由律法處置。我的婚事,不該再做誰的刑罰。」

3.

病好後,我去了城南的清梵寺。

前世落水後的第七日,裴敘之曾來寺裡替我求平安符。我感動了很久,後來才知道,那枚符原是孟綺蘿替他求的。他怕被人看見私會,把符塞給了我。

這一世,我沒進正殿,只坐在後山茶棚裡等。

阿蠻扮成香客,在山門口守了半個時辰,果然看見裴敘之和孟綺蘿一前一後進了竹林。

我沿著石徑走到隔牆後。

孟綺蘿的聲音先傳過來:「你娘去陸家提親,為什麼不先告訴我?」

裴敘之壓低聲音:「只是權宜之計。陸家女因我落水,事情已經傳開。若我能娶她,明年的春闈便有人替我鋪路。等我入仕,再想辦法安置你。」

「安置?」孟綺蘿冷笑,「你以前說的是娶我。」

「綺蘿,你該明白我眼下有多難。束脩、路費、筆墨,哪一樣不要錢?你父親只肯讓我進鋪子做賬房,難道要我一輩子看他的臉色?」

「所以你就去看陸家的臉色?」

裴敘之沉默片刻,語氣軟下來:「我心裡的人是誰,你還不知道麼?陸昭寧不過佔著一個正妻名分。

等我站穩腳跟,你照樣能進門。」

前世我直到他臨死才聽見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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