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懂一點玄學_第6章 裴硯之原本在籌備來年的新政
裴硯之原本在籌備來年的新政,安州這封急報一到,他只能親自去查。
他把密報送到天機閣時,我正在教兩個小丫頭認賬。看完後,我直接收拾包袱。
阿阮急了:「姑娘,安州亂得很,您去做什麼?」
「去掙一筆大的。」
裴硯之在門外聽見,輕嘆一聲:「此行危險,孤本不想讓你去。」
我背上包袱:「殿下不想讓我去,就別拿著安州的賬目來天機閣。你既然來了,便是知道這事缺我。」
他無言以對。
安州的雪比京城厚,街邊凍死的野狗都沒人收。我換了粗布衣裳,跟著太子的車隊以商戶身份進城。當地知府許延章擺出一桌酒菜迎接,嘴裡滿是「災情已穩」「糧倉充足」。
我坐在他對面,看見他筷子夾的魚肚白嫩,指甲縫裡卻嵌著穀殼。
一個整日坐在衙門裡的知府,指甲裡哪來新穀殼?除非他剛去過糧倉,親手翻過糧。
當夜,我和裴硯之帶著兩名親衛潛入西倉。倉門一開,裡頭堆著的全是陳年黴糧,表面鋪了一層新米。真糧早被許延章賣給了糧商,換來的銀子一部分送往京中,一部分養著私兵。
我蹲在米袋旁,捻起一粒米聞了聞。
「他連黴糧都不捨得全給百姓。」
裴硯之臉色沉得可怕。
可光有糧倉還不夠。許延章敢這麼做,背後必有京城的人撐腰。我們順著糧商的賬,查到一條更大的線:五皇子的母族安國公府借災年囤糧抬價,許延章替他們扣糧造假,他們再把銀子送去收買朝臣。
許延章察覺風聲後,打算趁夜放火燒倉,再把罪名推到流民頭上。
他的人圍住客棧時,阿阮嚇得手都發抖。
我拉開窗,看見巷子裡十幾個黑影。
「別怕。」我把賬冊塞進她懷裡,「從後門出去,去找東街的賣炭翁。他是太子的人。」
阿阮紅著眼:「姑娘,那您呢?」
「我留下來拖一會兒。」
我沒等她哭出來,推著她往暗門走。門外的人撞開房門時,我正坐在桌前喝茶。
領頭的是許延章的師爺,笑眯眯地說請我去府衙做客。
我給他倒了杯茶:「請人做客,帶刀做什麼?」
師爺不笑了。
「姜姑娘知道得太多,知府大人只能請姑娘換個地方住。」
「是牢裡,還是河底?」
他眼神一冷。
我把茶盞放下:「你不用選。因為你們今晚一個也走不掉。」
窗外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箭鳴。太子親衛從四面屋脊落下,裴硯之披著黑色大氅走進來,身後跟著安州駐軍的統領。
進城那日,我便讓賣炭翁送了一封信給裴硯之。許延章賬目做得太乾淨,倉裡又藏著黴糧,他發現不對勁後必會刀人滅口。裴硯之將計就計,等的便是他們動手。
許延章被押進來時還在喊冤。我走到他面前,攤開那粒黴米。
「你說倉裡糧足,那你敢不敢吃一碗?」
他盯著米粒,嘴唇顫了顫。
「你不敢吃,卻拿它喂災民。你這種人,連死在牢裡都算便宜。」
裴硯之沒有立刻處置他,而是連夜開倉放糧,張貼告示,召集城中百姓按戶領米。許延章與糧商的罪證公開示眾,安國公府在京中的人也被一網打盡。
開倉幾日後,安州城門外的粥棚總算排起了有序的隊伍。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領到熱粥,忽然朝我跪下。
我趕緊把她扶起來。
她說:「貴人,您救了我們。」
我搖頭:「救你們的是糧,是願意開倉的人。以後日子好起來,別忘了把孩子養大。」
那孩子伸出凍紅的小手,往我手裡塞了一顆糖。
糖已經被體溫焐軟了,我卻覺得比一千兩黃金還沉。
9.
安州事畢,裴硯之回京。皇帝在隆冬裡駕崩,臨終前留詔,將江山交給東宮。那幾日,京城家家門前都換了素燈籠,天機閣也閉門弔唁。我坐在賬房裡,把原先替裴硯之留的幾樁急件重新封好。往後遞信的人還會是他,落款卻要改成御前了。
新帝登基那日,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山呼萬歲。我站在殿外廊下,沒穿朝服,只穿了件青色常裙,手裡拎著天機閣新做的賬本。
禮官來請我入殿受封,說皇上擬封我為國師,還要賜京郊一座大宅。
我問:「封國師每月俸祿多少?能不能不上朝?」
禮官被問得滿頭汗:「國師乃超品,俸祿自是豐厚,只是......大朝會和祭天大典總要出席。」
我立刻擺手:「那我不要。」
上朝起得比雞早,站得比樹直,還得聽一群人互相繞話,給再多錢也不划算。
裴硯之在殿內聽見,竟親自走出來。他已換上十二旒冕服,眉目間多了君王的沉穩,眼神落在我身上時卻仍舊溫和。
「姜棲月,別人都盼著朕的封賞,你倒躲得快。」
我行了個禮:「陛下,臣女無福消受。」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天機閣的牌匾,御筆題字。西市那塊地,歸我。還有,以後誰敢以女子不得經商為由找我麻煩,陛下替我擋一擋。」
裴硯之看著我,笑了一下:「就這些?」
「再加一條。」我道,「我若出遠門,陛下不能派人把我抓回來。」
他的笑意淡了些。
殿外風很大,吹得簷角銅鈴叮噹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