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懂一點玄學_第5章 裴硯之收了笑意
」
裴硯之收了笑意,鄭重地點頭。
陸文謙最後被革職流放三年,家人由官府安置。周謙則被抄家問罪。北境的賑災銀趕在大雪封路前送到了,太子命人在沿途設粥棚。
我拿到報酬後,在西市買下了一間臨街小鋪。
鋪子原先賣香料,後院有兩棵歪脖子棗樹,前堂剛好夠擺六張桌子。我親筆寫下「天機閣」三個字,掛在門頭,又請木匠做了一排抽屜,分別貼上「問財」「問事」「問病」「問人」的標籤。
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
侯府聽說我買鋪子,炸開了鍋。姜崇覺得我拋頭露面有失身份,羅氏擔心太子會誤會侯府不知分寸。姜照微則冷笑,說我賺再多銀子也改不了村姑做派。
我坐在新鋪子裡,給他們每人倒了杯茶。
「這鋪子的地契寫我名字,銀子是我自己掙的。侯府若怕丟人,可以對外說我早已另立門戶。」
羅氏臉色一變:「你要同侯府斷絕關係?」
「我沒說斷絕。」我慢條斯理道,「我只是不把命拴在侯府的牌匾上。」
姜崇拍了桌子:「你一個姑娘家,哪有自己立門戶的道理!」
「那我今日就立一個。」我看著他,「爹,你當年能憑軍功掙來侯爵,我也能憑本事掙一間鋪子。你們看不起我算卦,就當我是給侯府丟臉。可我用這門本事賺來的錢,沒伸手向誰要過。」
屋裡靜了。
秦嬤嬤端著新沏的茶從後院出來,恰好聽見這一句。她低頭笑了笑,替我把門口的招牌扶正。
7.
天機閣開張第三日,姜照微來了。
她比上次憔悴很多,眼下烏青,華貴的衣裳也遮不住慌亂。
五皇子終於向侯府提親了,可他提出的聘禮裡夾著一份借據,要求侯府拿西郊兩座莊子和一萬兩現銀做陪嫁。
姜崇不同意,五皇子便放話說姜照微私下給他寫過情信,若侯府不識趣,這些信不知會流落到誰手裡。
她一進門就跪在我面前。
「姐姐,求你救我。」
我沒讓她起來,也沒讓她繼續跪。我拿起桌上的賬簿問:「你想讓我怎麼救?」
「五皇子手裡有我的信。爹孃說要把我送去莊子避風頭,可我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哭得很狼狽,沒了從前那種精心算計的美感。
我能理解她怕什麼。她在侯府享了十六年寵愛,最怕被丟回沒有掌聲、沒有華服、沒有人哄著她的地方。五皇子拿捏的正是這點。
「那你為何還要嫁他?」我問。
她怔住。
「因為你不甘心。你以為嫁給皇子就能證明自己比我強,能證明侯府離不開你。可你從頭到尾都在把自己當一件獎品,等別人來給你定價。」
姜照微的淚掉得更兇,卻沒反駁。
我把一杯溫水推過去:「先把信的內容、送信的人、見面的地方都寫下來。你若肯承認錯,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她抬頭:「你為什麼幫我?」
「我不幫你,我幫的是侯府不被五皇子勒索。」我頓了頓,「還有,春杏那件事後,你沒再拿下人出氣。你至少學會了一點。」
姜照微握著杯子,指尖發白。
當晚,我拿著她寫下的供詞去見裴硯之。五皇子裴承曄這些年表面閒散,暗地裡借婚事斂財,已經不是第一次。他敢逼侯府,是覺得姜崇愛面子,絕不會讓這種醜事見光。
裴硯之看完供詞,問我:「你要孤怎麼做?」
「別替侯府遮。」
他抬眼。
「五皇子既敢拿信勒索,就讓他知道,信也能成為證據。把事擺到明面上,讓姜照微自己承認她識人不清,侯府自己承認管教不嚴。丟一次臉,總比被人拿捏一輩子強。」
裴硯之沉默片刻,笑道:「你比孤想得更狠。」
「我討厭有人把別人的軟肋擺上秤。」
宗正寺很快請五皇子去問話。裴硯之沒把事情辦成街頭看戲,只召來幾名同樣受過勒索的官員和女眷對證。姜照微穿著素衣,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私相授受,也承認五皇子藉此索取侯府產業。
她聲音發顫,卻一字沒漏。
姜崇的背挺得筆直,臉卻漲得通紅。他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最疼愛的養女會讓侯府在眾人面前如此難堪。
事情結束後,五皇子被禁足,婚事作廢。姜照微回到侯府,把滿屋子珠釵都收進匣子,只留了一支素銀簪。
她來天機閣還錢,放下五百兩銀票。
「姐姐,這是卦金和勞煩太子殿下的酬謝。」
我看著銀票:「你哪來的錢?」
「賣了幾樣首飾。」她低聲說,「我從前以為,別人送我的東西才值錢。如今才知道,能自己留下來的才算。」
這回她的眼神乾淨許多。
我收下三百兩,推回兩百兩:「天機閣不收未成年人的學費。拿去盤個小鋪子,做點你真會的事。」
姜照微愣住:「我會什麼?」
「你審美好,嘴也甜,能把最難相處的夫人哄得高興。去做首飾鋪的掌櫃,別再把本事全用在害人上。」
她攥著銀票,許久才說了聲「好」。
8.
入冬後,北境傳來急報。
賑災糧在安州被層層剋扣,流民堵了官道。地方官報上來的賬目漂亮得很,百姓卻已經開始賣兒賣女。皇帝久病,朝政早已交到東宮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