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懂一點玄學_第3章 她衝進我的院子
她衝進我的院子,把桌上的銅錢一把掃到地上。
「都是你!你故意咒我!」
我蹲下身,一枚一枚撿銅錢:「姜照微,東西可以亂丟,嘴別亂長。你今日受的委屈,是五皇子給的,是你自己非要往他身邊湊,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抬手就要掀我的卦盤。
我抓住她手腕,沒使多大力,正好讓她動不了。
「這張桌子值二兩銀,卦盤是我師父留下的,不賣。你摔壞一樣,十倍賠。」
「你放開我!」
「可以。」我鬆手,聲音冷下來,「從今往後,別進聽雪院。你若再鬧一次,我就把你這些日子給五皇子送的信,全算給爹孃聽。」
她瞳孔一縮。
五皇子尚未請旨,她一個未出閣姑娘頻頻私下送信,傳出去足夠毀掉名聲。她敢做,是篤定沒人會知道;我說破,是讓她明白我看得見,也不會拿這種事去換她低頭。
她走後,秦嬤嬤憂心忡忡:「姑娘,三姑娘怕是要記恨您。」
我把銅錢放回盤裡:「她早就恨了。恨不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下次伸手前,得先想想疼不疼。」
沒過幾天,宮裡傳來訊息。皇后要辦賞菊宴,安平侯府得了兩張帖子,指名讓姜照微和我一道進宮。
羅氏為此忙得團團轉,連夜讓繡娘給我趕製衣裳。她大約覺得,宮裡的人都知道侯府找回親女兒,我若穿得太差,丟的還是侯府的臉。
我試著新做的青碧裙,摸著料子問她:「這件衣裳花了多少銀子?」
羅氏眉頭一皺:「你怎麼總問錢?」
「知道價錢,我才捨得弄髒。」
她被我氣得沒話說,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像冬日簷角化開的一滴雪水。
臨出門前,她替我正了正髮簪,低聲道:「宮裡規矩多。有人若說你什麼,你忍一忍,回來娘替你做主。」
我把她的手從鬢邊輕輕拿開。
「娘,別人說我,我自己做主。」
4.
宮宴的菊花開得很盛,金黃一片,香氣裡卻混著各家夫人小姐的脂粉味。我坐在末席,安靜吃了兩塊桂花酥,便有人找上門來。
來的是寧國公府的韓姑娘。她看著我頭上的桃木簪,笑得很客氣:「聽聞姜二姑娘擅長算卦?今日皇后娘娘在,何不替大家算算,也好添個樂子。」
她身旁的幾個姑娘跟著笑。
我嚥下嘴裡的酥,問:「算什麼?」
「就算算誰命最好。」
這種問題最無聊,問的人想聽自己命好,聽的人想看別人出醜。我不愛幹賠本買賣。
「十兩一卦。」我說。
韓姑娘的笑僵住了。
上首忽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我抬頭,看見一名穿玄色常服的年輕男子正端著茶盞。他沒戴冠,只腰間垂著一塊蟠龍玉佩,旁人對他卻格外恭敬。
那是太子裴硯之。
他眉目清正,眼神很靜,像在看一盤尚未落子的棋。我看見他左手食指輕敲杯沿三下,便知道這人對玄學未必相信,卻對我生了興趣。
太子開口:「孤出一百兩。姜姑娘替孤算一算,三日後東宮會不會有喜事。」
四周一下安靜。
誰都知道,太子和韓家嫡女的婚事已議了半年。所謂喜事,八成就是賜婚。
我看了眼太子的面相,又望向遠處正同皇后說話的韓貴妃。貴妃袖角沾著一線極細的暗紅,像是剛從印泥旁擦過手。她笑得端莊,指尖卻把帕子絞出了褶。
今日這宴,怕不只為了賞花。
我把三枚銅錢往桌上一拋。
「沒有喜事。」
韓姑娘臉色變了。
我繼續道:「東宮這樁婚事,成不了。韓家若還顧得上自救,先去看看西城那座別院,地窖裡的東西可比一紙婚書要命。」
宴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韓姑娘怒道:「你胡說八道!」
我看向她腕上的金鐲:「鐲子內側刻著『南平碼頭』四字。韓家用鹽引的名頭走私軍械,賬就藏在別院地窖。你不知情,我信。可你父親知不知情,太子殿下比我清楚。」
太子握著茶盞的手停住了。
我這話不是憑空算來的。入宮前,有個運貨人倒在侯府門口,肩上捱了一刀,懷裡還揣著半張被血浸透的提貨單。我替他止血時,聞到他身上南平碼頭特有的桐油味,又在他靴底看見細碎的軍器鐵屑。那人昏沉間只反覆念著「西城,別院」。
我把提貨單交給了東宮暗衛。今日再看韓家人的神色,便猜到裴硯之已順著那條線摸到了門邊。我把他將要落下的棋子提前掀開,為的是逼韓家露出慌亂,也替自己掙一筆大價錢。
太子看了我許久,忽然笑了。
「若韓家罪證坐實,孤給你一千兩黃金。」
我眼睛一亮:「殿下金口玉言?」
「金口玉言。」
我站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那臣女先謝過殿下。」
韓姑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說要去皇后面前告狀。姜照微坐在不遠處,臉色複雜得很。她大概頭一次發現,我這個從山裡回來的姐姐,竟能和太子坐在同一張賭桌上。
散宴時,太子身邊的內侍塞給我一張字條,上面只寫了三個字:清風樓。
我把字條摺好,問內侍:「殿下請人喝茶,報銷路費嗎?」
內侍差點把拂塵掉地上。
5.
賞菊宴後沒幾日,京城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