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戲精教冷麵首輔撒嬌後,他把朝堂哭成了我的嫁妝_第2章 它能替人爭回堤壩
它能替人爭回堤壩,爭回糧食,爭回一場活路。
我把冊子收回袖中,沒再提燒它。
3.
裴府的下人很快發現,他們的新夫人不太像個正經主母。
我不愛擺架子,見了廚房的孫嬸會問今日買的鱸魚肥不肥;賬房的小童摔碎了墨錠,我讓他把碎墨磨了照用。可這不代表誰都能把我當軟柿子。
成婚第七日,管事嬤嬤梁氏抱著賬冊來請安,笑得很恭敬:「夫人初來乍到,府中事務繁雜,不如仍由老奴替您分憂。」
她說話時,袖口露出一截新緞子,正是庫房上月報損的雲錦。她身後兩個丫鬟低著頭,顯然早被訓得不敢出聲。
我接過賬冊翻了兩頁,笑道:「梁嬤嬤辛苦。只是我有個毛病,旁人的辛苦總想親眼看看。」
梁嬤嬤臉色微變:「夫人這是信不過老奴?」
我把賬冊放下,指著其中一行:「早春採買了整整幾車炭。桃花都開到牆頭了,裴府是打算把炭堆在院裡給石榴取暖麼?」
廳裡靜了。
梁嬤嬤勉強道:「今年春寒。」
我又翻一頁:「入夏還採購雪貂皮。嬤嬤說春寒,我認;可暑日里的冰敬又比往年翻了番。裴府是四季齊全,還是您把賬做成了戲園子的佈景?」
梁嬤嬤額上冒出汗。
我沒有讓人拖她出去,也沒給她哭喊的機會,只將她私吞的單據、庫房鑰匙、各處回執一一擺開。
「你在裴府伺候多年,先夫人待你不薄,老夫人也信你。你偷去的銀子,我不追究去向,只要把能補的補上。補不上,便去京兆府對著賬本解釋。」
梁嬤嬤撲通跪下,哭著說家中兒子欠了賭債,自己也是沒辦法。
我聽完,叫人取來紙筆,給她兩個選擇:一是拿出她名下那間胭脂鋪抵賬,二是我請裴硯舟親自過問。
她立刻選了前者。
晚間裴硯舟回府,聽說我收回一間鋪子,只問:「嚇著了麼?」
我正趴在桌上看鋪子賬本,聞言抬頭:「夫君不問我是不是處置得太重?」
「你給了她路。」
「可她貪了錢。」
「貪錢要罰,兒子爛賭也不是她偷錢的理由。但你沒有把她逼到死路,已很好。」
他說完替我撥亮燈芯,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想起花姨娘的話:男人若肯問你累不累,便比送十箱珠寶都值錢。
花姨娘這回,好像又押對了一道小題。
4.
事情真正麻煩起來,是東院住進一個姑娘的時候。
那日我去庫房清點,遠遠見一個穿鵝黃裙的女子從東院跑出來。她個子很高,步子邁得極大,跑到門檻前還差點一腳踹飛門檻。
她見了我,立刻收斂動作,掐著嗓子行禮:「見過夫人。」
聲音倒是細,可她虎口厚得能捏碎核桃。
我腦中警鈴大作。
當晚,裴硯舟又被公務絆在書房。我端著一盅銀耳羹去找他,剛進門便見他把一封信塞進袖中,神色比平日嚴肅。
我把羹放下,努力讓自己像一個賢惠大度的正妻:「東院那位姑娘,住得可還習慣?」
裴硯舟抬眼:「你見過她?」
「見過。腰很細,腳也很大。」
他似乎想笑,又忍住了:「她是重要的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
花姨娘的冊子上說,男人說「重要」,通常不是你該追問的時候。你要先體諒,再把委屈藏在一寸半垂的眼睫裡,叫他自己愧疚。
我照做了。
「夫君放心,我明日便叫針線房給她做幾身新衣,再撥兩個伶俐丫鬟過去。」我低頭攪著銀耳羹,「只是府裡規矩大,若要抬人進門,夫君提前知會我一聲,我也好備下茶。」
裴硯舟的臉色頓時有些古怪:「抬人?」
「夫君自有安排。」
我說完就走,步子穩得很。直到回了正院,才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氣得踢了兩腳錦被。
我當然介意他身邊多了個姑娘。
可把我逼得睡不著的,是自己也會有這種念頭。明明從前只想著怎麼活下去,竟開始貪心,盼一個夫君眼裡只容得下我。
第二日,我按承諾給東院送去衣料。那姑娘看見一匣子簪環,臉都白了,背在身後的手險些把木椅扶手掰斷。
「夫人,我不用這些。」
我溫溫柔柔道:「姑娘不必見外。既住進了裴府,便是自己人。」
她像被雷劈了,扭頭就跑。
當夜,裴硯舟黑著臉來我房中,身後跟著那位鵝黃裙姑娘。
我正打算端出最後的體面,裴硯舟卻一把扯下那人頭上的假髮。
一頭束得利落的烏髮散下來,露出一張英氣十足的男子臉。
「陸停雲,」裴硯舟咬著牙,「你自己解釋。」
那「姑娘」撲通一聲跪下,嗓音洪亮得震得窗紙都顫:「嫂夫人明鑑!我乃鎮北侯府陸停雲,奉命查漕糧案,為躲謝家眼線才借住東院。裙子是我自己挑的,絕無勾引首輔之意!」
我手裡的茶盞差點掉下去。
腰細腳大那位,壓根不是什麼情敵,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我看著裴硯舟,臉一點點燒起來。
他卻先問我:「現在還要給他備茶麼?」
我把茶盞往桌上一放,鎮定道:「備。給陸將軍備一大壺濃茶,免得他下回再把假髮跑丟。」
陸停雲:「......嫂夫人,我覺得您罰得比首輔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