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_第6章 我喂他喝了水
我喂他喝了水,問他:
「你還有別的地方去嗎?」
周亦可搖了搖頭。
「那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們家吧。」
「我和你之前的那些事,我都跟忱朗說過了。」
周亦可一愣,神情有些複雜。
「他,不介意嗎?」
季忱朗當然也介意過。
畢竟我曾和另一個男人那麼親密無間過。
如果不是當初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可能後面就沒有他了。
可說到底,那都是以前了。
「恨就恨,我來得不夠早。」
季忱朗悶悶不樂。
反倒是把我給逗笑了。
我說他是後來者居上。
是竹馬比不過天降。
好說歹說地,才讓季忱朗重新高興起來。
第二天,季忱朗和周亦可單獨談了很久。
然後,他和我開車把周亦可帶回了家。
10
不知道季忱朗和周亦可兩人談了什麼。
總之這兩人的關係莫名變得和諧了很多。
周亦可也沒有和之前一樣,總是無緣無故地堵著我,盯著我看。
他更多時候,就是安靜地在廚房做飯。
周亦可做飯很有一套。
從小他做飯就很好吃。
長大後,在國外進修了廚藝。
做出來的飯菜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只不過,他做的飯,自己卻沒什麼胃口吃多少。
大多時候,他都是看我和季忱朗吃。
看我和季忱朗吃得噴香的樣子。
對於周亦可來說,或許是一種慰藉。
可他畢竟是個病人。
總不能老是勞累他在家幹家務活。
我特意找了個時間去問周亦可。
「你還有什麼想去做的嗎?」
我儘量問得不那麼直白。
周亦可卻聽明白了我的話。
他靜靜地看了我一會,搖了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說:「拍照。
」
「什麼意思?」
我乾巴巴地問。
周亦可輕笑了一下說:「畢業照。」
「之前我們說好的,你畢業的時候,我會去陪你拍畢業照的。」
「可惜,我食言了。」
我愣了愣,張了張嘴,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其實不是周亦可食言了。
那天他來了。
他捧著花,站在人群外。
我看見了,卻沒叫他。
那時的周亦可也跟現在一樣,靜靜地看了我很久。
直到我再一次回頭時,才發現,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有那束花,孤零零的放在地上。
那個時候,我和周亦可鬧得已經很僵了。
我把我家庭破碎的所有問題,一股腦的全甩在他身上。
我恨他。
恨他惺惺作態。
恨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
恨他媽媽拆散我的家,恨他爸爸刀了我爸爸。
我打過他,罵過他。
最狠一次,我問他能不能跟我一起跳海去死。
可能也是因為那次,周亦可被我嚇到了。
他似乎終於明白,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每一秒,都在刺激著我的神經。
於是他走了。
他從我們這段扭曲的,畸形的關係中抽離出來,獨自一人出了國。
從前的那些約定,早就隨著他離開而深埋地底。
直到今日,又重新因為他的出現,重見天日。
「沒陪你拍上畢業照,也算是遺憾吧?」
周亦可朝我笑笑。
我鼻尖酸澀,悶悶地應了聲:
「這算什麼事,我們明天去拍就是了。」
說幹就幹。
第二天剛好是週六。
我帶上季忱朗和周亦可去拍照。
我們三個人拍了幾張之後,季忱朗接了個電話出去。
攝影師問:「你們兩位要不要單獨拍兩張?」
「行。」
我沒什麼意見。
順著攝影師的指導。
我和周亦可站在了一起。
可能是因為面對鏡頭,周亦可的肢體動作有些僵硬,好像連笑都不會了。
攝影師看了好笑,親自上手來幫忙。
把周亦可往我的方向推了推,拉近了我們的距離之後,又回到鏡頭前。
拍了兩張,他又出聲道:
「那個,帥哥你把手放在美女肩膀上唄。」
明明我就站在他身側。
可週亦可在這一刻,突然不敢了。
他不敢觸碰我,也不敢看我。
直到自己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來一隻手。
周亦可才猛地回過神來,怔愣地扭頭來看我。
我就站在他身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朝著攝影師笑笑說:
「就這樣拍吧。」
攝影師沒什麼意見。
咔嚓一下,替我們拍下了這張照片。
其實這張照片並不完美。
我笑得不算好看,周亦可甚至只有一個側臉。
但是周亦可還挺喜歡這張照片的。
他喜歡到......
甚至拜託季忱朗將這張照片一起埋在他的墳墓裡。
11
周亦可下葬的那天,是個豔陽高照的日子。
他爸媽早沒了,也沒什麼要好的親朋好友。
到最後,送他的人,只有我和季忱朗。
他提前買好了墓地。
又把自己的積蓄一分為二。
一份捐了出去,一份想給我和季忱朗。
他死後,才有律師來跟我們說周亦可的遺囑,還有遺產的分配。
我並沒有接受他留下來的東西。
他似乎也早就猜到了。
周亦可的律師還給了我一封信。
信裡的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上面寫著:
「你就像一株蒲公英。」
後來我才知道。
這是一句表白的話。
完整的句子是:
「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卻不料你如蒲公英散開,此後,到處都是你的模樣。」
而蒲公英的花語是「無法停留的愛」和「自由」。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