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_第6章 我喂他喝了水

蒲公英發布時間:2026-07-28作者:周滿寶

我喂他喝了水,問他:

「你還有別的地方去嗎?」

周亦可搖了搖頭。

「那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們家吧。」

「我和你之前的那些事,我都跟忱朗說過了。」

周亦可一愣,神情有些複雜。

「他,不介意嗎?」

季忱朗當然也介意過。

畢竟我曾和另一個男人那麼親密無間過。

如果不是當初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可能後面就沒有他了。

可說到底,那都是以前了。

「恨就恨,我來得不夠早。」

季忱朗悶悶不樂。

反倒是把我給逗笑了。

我說他是後來者居上。

是竹馬比不過天降。

好說歹說地,才讓季忱朗重新高興起來。

第二天,季忱朗和周亦可單獨談了很久。

然後,他和我開車把周亦可帶回了家。

10

不知道季忱朗和周亦可兩人談了什麼。

總之這兩人的關係莫名變得和諧了很多。

周亦可也沒有和之前一樣,總是無緣無故地堵著我,盯著我看。

他更多時候,就是安靜地在廚房做飯。

周亦可做飯很有一套。

從小他做飯就很好吃。

長大後,在國外進修了廚藝。

做出來的飯菜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只不過,他做的飯,自己卻沒什麼胃口吃多少。

大多時候,他都是看我和季忱朗吃。

看我和季忱朗吃得噴香的樣子。

對於周亦可來說,或許是一種慰藉。

可他畢竟是個病人。

總不能老是勞累他在家幹家務活。

我特意找了個時間去問周亦可。

「你還有什麼想去做的嗎?」

我儘量問得不那麼直白。

周亦可卻聽明白了我的話。

他靜靜地看了我一會,搖了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說:「拍照。

「什麼意思?」

我乾巴巴地問。

周亦可輕笑了一下說:「畢業照。」

「之前我們說好的,你畢業的時候,我會去陪你拍畢業照的。」

「可惜,我食言了。」

我愣了愣,張了張嘴,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其實不是周亦可食言了。

那天他來了。

他捧著花,站在人群外。

我看見了,卻沒叫他。

那時的周亦可也跟現在一樣,靜靜地看了我很久。

直到我再一次回頭時,才發現,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有那束花,孤零零的放在地上。

那個時候,我和周亦可鬧得已經很僵了。

我把我家庭破碎的所有問題,一股腦的全甩在他身上。

我恨他。

恨他惺惺作態。

恨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

恨他媽媽拆散我的家,恨他爸爸刀了我爸爸。

我打過他,罵過他。

最狠一次,我問他能不能跟我一起跳海去死。

可能也是因為那次,周亦可被我嚇到了。

他似乎終於明白,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每一秒,都在刺激著我的神經。

於是他走了。

他從我們這段扭曲的,畸形的關係中抽離出來,獨自一人出了國。

從前的那些約定,早就隨著他離開而深埋地底。

直到今日,又重新因為他的出現,重見天日。

「沒陪你拍上畢業照,也算是遺憾吧?」

周亦可朝我笑笑。

我鼻尖酸澀,悶悶地應了聲:

「這算什麼事,我們明天去拍就是了。」

說幹就幹。

第二天剛好是週六。

我帶上季忱朗和周亦可去拍照。

我們三個人拍了幾張之後,季忱朗接了個電話出去。

攝影師問:「你們兩位要不要單獨拍兩張?」

「行。」

我沒什麼意見。

順著攝影師的指導。

我和周亦可站在了一起。

可能是因為面對鏡頭,周亦可的肢體動作有些僵硬,好像連笑都不會了。

攝影師看了好笑,親自上手來幫忙。

把周亦可往我的方向推了推,拉近了我們的距離之後,又回到鏡頭前。

拍了兩張,他又出聲道:

「那個,帥哥你把手放在美女肩膀上唄。」

明明我就站在他身側。

可週亦可在這一刻,突然不敢了。

他不敢觸碰我,也不敢看我。

直到自己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來一隻手。

周亦可才猛地回過神來,怔愣地扭頭來看我。

我就站在他身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朝著攝影師笑笑說:

「就這樣拍吧。」

攝影師沒什麼意見。

咔嚓一下,替我們拍下了這張照片。

其實這張照片並不完美。

我笑得不算好看,周亦可甚至只有一個側臉。

但是周亦可還挺喜歡這張照片的。

他喜歡到......

甚至拜託季忱朗將這張照片一起埋在他的墳墓裡。

11

周亦可下葬的那天,是個豔陽高照的日子。

他爸媽早沒了,也沒什麼要好的親朋好友。

到最後,送他的人,只有我和季忱朗。

他提前買好了墓地。

又把自己的積蓄一分為二。

一份捐了出去,一份想給我和季忱朗。

他死後,才有律師來跟我們說周亦可的遺囑,還有遺產的分配。

我並沒有接受他留下來的東西。

他似乎也早就猜到了。

周亦可的律師還給了我一封信。

信裡的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上面寫著:

「你就像一株蒲公英。」

後來我才知道。

這是一句表白的話。

完整的句子是:

「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卻不料你如蒲公英散開,此後,到處都是你的模樣。」

而蒲公英的花語是「無法停留的愛」和「自由」。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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