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_第3章 放在心裡冰
放在心裡冰。
不論放在哪裡,都不合適。
所以後來,我把他丟開了,就好了。
「你拿著吧。」
周亦可嘆了口氣,輕聲說:
「一頓飯而已,你沒必要跟我分那麼清楚吧,小朝。」
我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周亦可,平靜道:
「不用,謝謝。」
我疏離的態度擺在了這裡。
好像面前的這個人不是曾經那個和我一起長大的人。
而是一個剛認識兩天的陌生人。
周亦可的手緊了緊。
看我即將推門出去。
周亦可到底還是沒忍住:
「許朝,你還在因為之前的那件事怪我嗎?」
我的腳步一頓,卻沒停下。
而是繼續抬腳往外走。
直到門被關上。
將周亦可和那過往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我才覺得心裡的那股邪火散去不少。
05
我和周亦可的過往其實並不複雜。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加上雙方父母又是一起做生意的,經常出差。
周亦可大我兩歲。
他性格比我穩重。
又做得一手好菜。
和我這個活的亂七八糟。
早飯可以吃冰淇淋,午飯可以用奶茶配餅乾的懶蛋來說。
周亦可簡直是個無比成熟的小大人。
於是自然而然的。
在雙方父母出差的時候。
周亦可就成了我的代理監護人。
他管著我的零花錢,管著我的一日三餐,還管我的穿衣打扮。
我第一次來大姨媽的時候,姨媽巾是他買的。
從發育期的薄文??過渡到??罩的時候。
也是周亦可帶著我去的內衣店。
我的 mp4、以前很火的美圖手機、還有新的手機和電腦,全都是周亦可給我買的。
他像我哥,又像我爸。
他悉心地照顧著我,管著我的一切。
直到我升高中。
高三的周亦可還是每天來接我上下學,替我準備好水和早餐。
同班的同學打趣我,問我是不是在跟周亦可談戀愛。
我懵了。
「不是,他是我哥啊。」
同學擠眉弄眼地看我,一副瞭然的表情:
「沒有血緣的哥哥嘛,我懂我懂的。」
「不過你把他當哥,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他沒把你當妹?」
我順著同學的視線看向站在後門,正疑惑地看向我的周亦可,腦袋突然嗡的一下。
當天我和周亦可回家,吃完他做的飯。
周亦可去洗碗,我站在門邊,突然問他:
「喂,周可樂,你喜歡我嗎?」
周亦可洗碗的手驟然一頓。
片刻後,他扭頭看我,眼神有些無語:
「你又看了什麼弱智的影片,在這發瘋?」
我沒回答,走到他面前,忽的扯住他的衣領將人往下一拉,而後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唇瓣相撞的瞬間。
周亦可猛地瞪大了眼睛。
可當時,他沒有推開我。
後面很多次。
他也沒有推開我。
我和周亦可的關係就這樣一點點變了味。
只是,我和他到底算不算談上了,算不算是在戀愛,我也不清楚。
周亦從來沒有對外說過我是他的女朋友。
哪怕是我纏著他,非要他叫我一聲女朋友,他也不肯。
他不肯叫我女朋友,也沒說過喜歡我。
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他不叫我女朋友,我也不叫他男朋友。
我也不說我喜歡他。
就這麼僵著。
就這麼處著。
一直到我大三那年。
我爸和周亦可的媽死了。
死在一塊。
他們出軌了。
動手的是周亦可他爸。
我媽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血壓飆升,突然腦梗,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如果不是我當天請假回來,恐怕連她也會失去。
那陣子,我感覺天都塌了。
我在醫院和警察局兩頭跑,忙得腳不沾地,瘦了快十幾斤。
我給我爸辦完銷戶,回到醫院去看我媽那天,周亦可也在。
他站在我媽病床前,有些沉默。
我媽臉色慘白,啞聲問他:
「你早就知道他們兩個出軌的事情?」
「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媽的聲音發顫,卻咬字格外清晰:
「高中?初中?還是更小的時候?」
周亦可沒回答。
可有時候,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
身後突然嘭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周亦可眉心一跳,回頭,對上我的視線後,突然慌了神。
那天,我把周亦可打了。
周亦可腦袋被我打破。
他被我打得頭破血流,卻沒有還一次手。
我和周亦可徹底掰了。
他還來找過我,我沒見他。
直到不久後我媽去世。
我悲傷過度暈厥過去。
周亦可重新站在了我身邊,沉默地幫我處理了我媽的後事。
那一年,我同時失去了父母。
周亦可也是。
然後,我們互相失去了對方。
06
我和周亦可的關係。
就好比兩條擰在一起的繩子。
經年累月地糾纏在一起。
早已不分你我。
要分開,就要經歷一番抽筋剝骨的疼。
我拼了命的用力撕扯。
試圖將骨血裡有關他的部分撇去。
可實際上,我根本分辨不出哪一縷是他,哪一縷是我。
用力抽走一根以為屬於他的線,疼的卻是自己。
我和周亦可共度的那些日夜、交換過的那些秘密、養成的那些默契,早已交織成一塊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死死地困在中間,無法逃離,無法分開。
我們的這段關係裡。
早已沒有一個純粹的「我」。
也沒有一個純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