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_第4章
。
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從那段關係中走出來。
後來,我認識了季忱朗,跟他相知相戀,最後手牽著手走進了婚姻。
我現在過得很好。
我不想,周亦可過來,打亂我的生活節奏。
午休時間,我給在出差的季忱朗打電話。
他太忙了。
展會人很多。
他忙得腳不沾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電話那頭滿是嘈雜的人聲。
在這堆人聲裡,我聽見季忱朗笑著問我:
「寶寶,你是想我了嗎?」
明明才分開一個早上。
我看著天空,應了句:「嗯。」
「你什麼時候回來?」
季忱朗的展會要辦幾天。
估計沒有那麼快回來。
「那我請假去找你吧。」
我的話讓季忱朗都驚了。
「老婆,以前我都不知道,你有那麼黏人啊。」
這才分開一早上而已啊。
滿打滿算都不夠七個小時。
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句要請假過去找他?
我有些沉默。
不知道該怎麼跟季忱朗說。
自從見到周亦可之後,我的情緒就一直不太對勁。
現在沒能得到肯定的答覆,心裡更加難受。
「不行嗎?」
我情緒有些低迷。
季忱朗聽出來了。
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慢慢地遠去。
應該是季忱朗找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呼吸聲。
然後聽見他說:「來吧。」
「正好我們還可以在深圳逛逛。」
他笑得輕鬆,又說:「想要幾點走?」
「我給你訂票。」
和季忱朗約定好時間後,下午我就請假了。
我也沒回家收拾東西。
從公司出來就直奔區間車。
到深圳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季忱朗早早地在車站門口等我。
見到我的那一剎那。
他眼睛一亮,朝我拼命揮手。
雖然離得遠,我聽不見他在喊什麼。
但是看他的嘴型,也不難猜出是在喊我老婆。
不知道為什麼。
我所有的煩躁和不安,在看見季忱朗的那一瞬間,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07
我在深圳待了三天。
也沒去哪裡玩,大多時候都是跟季忱朗一起去展會。
他會找個安靜地方讓我坐下,然後自己忙著去招呼客戶。
等下午展會結束,季忱朗就帶著我去吃飯。
他忙得腳不沾地了,還忙裡偷閒地偷偷來找我,給我塞小零食。
「老婆,隔壁展臺烤的蛋撻,還熱乎呢,你快嚐嚐。」
手裡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份溫熱的蛋撻。
我嚐了一口,確實好吃。
可能是因為還熱乎的關係,撻皮還很酥脆。
我嚐了兩口,就把剩下的塞進季忱朗的嘴裡。
季忱朗喜歡甜食。
一吃到喜歡的東西。
眼睛就會幸福地眯起來。
就好像現在。
我看著他美滋滋的樣子,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有那麼好吃嗎?」
「當然。」
季忱朗認真道:
「這可是我老婆特意餵我吃的,能不好吃嗎?」
我被他肉麻得受不了,無奈地把水塞過去,要堵住他這張嘴。
季忱朗嘻嘻哈哈地湊過來要親我。
只是還沒親上,就被匆忙趕來的同事打斷。
「季組長,有客戶在我們展臺受傷了,你快來看一下!」
季忱朗嚇了一跳,也顧不得親了,火急火燎地就往展臺去。
受傷這事可大可小。
又恰好是在季忱朗離崗的時候受的傷。
這要是鬧起來,他肯定得負責。
我也有些擔心。
趕緊過去看看情況。
卻在看清受傷那人時,腳步一頓。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
被人群圍住的那人抬頭,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四目相對後,周亦可朝我扯了個笑。
因為是認識的人。
加上週亦可並不打算追究。
「是我自己不小心,只是一點小燙傷,沒事的。」
「不是你們的問題。」
周亦可態度好得不像話。
季忱朗都快被感動哭了。
他說什麼都要帶周亦可去醫院檢查一下。
周亦可看了我一眼,沒有拒絕。
季忱朗去開車。
我和周亦可站在場館門口等待。
一前一後,並沒有隔太遠。
風穿過周亦可,又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臉上。
我抿了抿唇,不想跟他靠得太近,想到旁邊去。
沉默了很久的周亦可卻突然出聲了。
「小朝,你要一直躲著我嗎?」
「躲我一輩子?」
我停了腳步,抬眸去看他。
時過境遷,眼前的周亦可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總是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認真給我做飯,替我收拾爛攤子的周亦可了。
我靜靜地與他對視了一會,才開口道:
「周亦可,我結婚了。」
我和季忱朗結婚了。
我已經過上了新的生活。
習慣了沒有你的日子。
所以,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行嗎?
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
但是周亦可會懂的。
畢竟我和他有將近二十多年的時間糾纏在一起。
我的很多想法,甚至不用說出口,他都能明白的。
我言盡於此,抬腳要遠離周亦可。
身後卻又傳來周亦可的聲音。
「許朝,我得癌症了。」
我的腳步一頓。
扭頭看過去。
對上了周亦可苦澀的笑。
08
周亦可是癌症晚期。
發現的時候。
病灶已經往肺部蔓延開來了。
得知自己命不久矣。
周亦可只花了五分鐘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後第二天,他坐了最早的一班飛機回了國。
「其實我沒想過來打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