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_第2章 我下意識不想讓季忱朗知道
我下意識不想讓季忱朗知道。
於是我垂下眼眸,輕聲應了句:「嗯。」
「我不喜歡他。」
我頓了頓,又一字一句繼續道:
「我不想在家裡見到他。」
季忱朗大約沒想到,我對周亦可的牴觸心理有那麼強。
他有些為難:
「可是,他剛給我轉了半年的房租。」
「如果現在讓他走,咱們就違約了。」
違約了就得再付一筆違約金給周亦可。
本來為了置換市中心的這套新房子。
我們就欠了一屁股債。
現在讓周亦可走的話。
無疑是雪上加霜。
我想明白這點,垂著頭,一言不發。
而下一秒,一隻手便覆在了我的手背上,帶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沒事,違約就違約了唄。」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對上了季忱朗笑盈盈的視線。
「如果你不喜歡他,我就付了違約金讓他走,好不好?」
我緊緊提起的情緒驟然一鬆,笑著應了句好。
季忱朗出去跟周亦可提離開的事。
我以為會花費一些功夫。
卻沒想到,季忱朗出去不到三分鐘就回來了。
「老婆,他同意了!」
「而且他不用咱們付違約金。」
「只是他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想等找到新房子了再搬出去,說給他兩天時間就行。」
季忱朗滿臉寫著感動:「他人真的太好了。」
說到這裡,季忱朗又反應過來,有些小心地看向我問:
「就讓他住多兩天行嗎?」
看我沒有說話,季忱朗又急忙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覺得不行,我現在就讓他走。」
「算了。」
我嘆了口氣:
「兩天就兩天吧。」
兩天而已。
頂多這兩天我少跟他接觸就行了。
反正我白天都在上班,下班回到家的時候,季忱朗也在。
有季忱朗在,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我打定了主意。
卻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04
季忱朗是在早上接到公司電話的。
公司在深圳辦展會的同事突然出了車禍。
季忱朗必須得過去頂兩天的班。
他走得匆忙,倉促間只來得及收拾了幾件衣服,撲到床上親了我一口,跟我交代了兩句,就急急忙忙地去趕飛機了。
等我醒來,旁邊的枕頭已經空了。
季忱朗走了有一會。
我坐在床上緩了緩,才慢吞吞地準備去洗漱。
剛開啟房門,猝不及防地就和站在門口的周亦可撞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連空氣都好似安靜了一瞬。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滾燙得厲害。
我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往後倒退了一步,不再和他對視。
剛想開口,面前這人,卻忽地抬腳往前了一步。
周亦可本來就站在臥室門口。
突然往前一步,就徑直地走進了我的臥室。
原本只屬於我和季忱朗的私人區域,突然多了道周亦可的氣息,讓我渾身不自在。
「請你出去。」
「這裡是私人區域,租次臥給你的時候,合同上應該也有說明,主臥室你是不能進來的吧。」
我冷下臉,逐客令說得毫不留情。
周亦可輕笑了一聲。
沒多說什麼,只是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門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從他身邊繞過去,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上班。
穿上鞋子要推門出去的時候,面前卻忽然多了個裝得鼓鼓囊囊的保溫袋。
我抬眸,對上週亦可的視線。
「我做多了一份,你帶去公司吃吧。」
「對了,裡面還有你喜歡的排骨湯,這個要熱久一點。
」
周亦可動作自然地將保溫袋送到我手裡。
我沒接,周亦可的手也沒收回去。
就這麼僵持了下去。
從小我們兩個的脾氣都很倔。
誰都說服不了誰。
記得有一次。
放學回家,我突然很想吃冰棒。
周亦可管著我的錢,不肯給我買。
我氣得半死,連著一星期都不肯跟他說一句話。
最後,在我來大姨媽的那天。
周亦可把我帶到小賣部,給我買了十幾根冰棒。
「吃吧。」
他雙手環??,陰陽怪氣道:
「還打電話告狀,說我不給你買吃的。」
「既然你這麼愛吃冰棒,那你今天就吃個過癮吧,你愛吃多少吃多少,我絕不攔著。」
我抱著一把冰棒和周亦可對視。
誰都沒有退讓。
然後下一秒。
我撕開冰棒包裝袋,徑直把冰棒往自己嘴裡塞。
只可惜,冰棒還沒吃到我嘴裡,就被周亦可打飛。
他又氣又惱,氣得幾乎跳腳。
「許朝,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明知道自己痛經,還吃?」
「你是真不怕把自己吃進醫院是吧?」
我咬牙把懷裡的冰棒一股腦地丟到他身上,怒吼道:
「吃也是你說,不吃也是你說。」
「周可樂,我在你眼裡幹什麼都是錯的嗎?」
「一個星期前,我沒來大姨媽,也沒有痛經,憑什麼不能吃冰棒?」
「我要吃的時候你不給,我不吃的時候你又硬塞給我,我看你才是真正有病的那個吧!」
周亦可倔。
他態度強硬。
我就比他更倔。
態度更強硬。
我們就像是兩塊滿是稜角的石頭。
互相都用最尖銳的一面去撞對方。
直到有一方被撞得頭破血流,才肯停手。
可當初,我滿頭是血地站在周亦可面前,哭著求他別走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心軟。
他比我更像一塊石頭。
又冷又硬。
抓在手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