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黃雀戲_第六章 他說著便吻了下來
他說著便吻了下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咬了上去,他悶哼一聲,唇舌依舊不管不顧地糾纏,血腥味充滿了口腔。
將要窒息的那刻,他終於鬆開,卻扣住了我的另一隻手。狂風呼嘯將紙灰吹得滿地都是,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他帶血的嘴角和通紅的眼睛,俊美的臉上燃燒著毀滅一切的慾望。聲音和著驚雷,我無處可逃。
「既然你不在意我,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讓你永遠記住我,哪怕是恨。」
剛綻放的春花零落成泥,入春的第一場暴雨掩蓋了聲聲喘息。我咬緊牙關,死死地不肯出聲,卻被他捏住下巴,俯身咬在我的肩頭。
「痛嗎?那便恨我吧,永遠恨我吧。」
最痛的那一刻我朝窗外看清,雨幕模糊了景色,令我想起很多年我因捉弄德妃被姐姐訓斥,一個人生悶氣掉眼淚。他顫顫巍巍地邁著兩條短腿向我走來,用小手笨拙地擦去我的眼淚:
「小姨,不哭。」
我在姐姐畫像前跪了一天一夜,出於懺悔。
水月哭著為我擦洗身體,聲音不住地顫抖「娘娘您對殿下這麼好,他怎麼能這樣對您怎麼能呢?」
我抬頭愣愣地看著姐姐的畫像,她眉目宛如生時,還是那麼溫和地望著我。
「對不起。」我說,鹹澀的液體灌入口中,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無聲地哭了許久。
又過七天,楊晟終於啟程前往邊疆,我和楊寧一同去送他。楊寧依舊單薄、憂鬱,說了幾句話後便因一直咳嗽被扶回宮中,只餘我與楊晟站在宮牆之上看晨霧日出。
他說「我以為你不會來,會恨我。」
我搖了搖頭。似乎還是在昨天,我牽著他的手在宮牆上奔跑,後面烏泱泱地跟著的宮人讓我們慢些,他卻眨著雙如星辰的眼睛催促我「小姨,快點!」
我忍不住問「晟兒,我們倆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你不知道嗎」他反問我,又兀自笑了,眼中有云海霧靄,「那你就永遠也不要知道吧。」
楊晟走之後我開始深居簡出,數著日子過了半月,在一個草長鶯飛的傍晚等到陳妃身邊的宮人跌跌撞撞地跑來通報。
「貴妃娘娘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皇上像是發瘋了一樣,下旨賜死了純妃!」
我遠遠地看了眼天邊的晚霞,這一天終於來了。
十一
我去了純妃宮裡。
純妃一襲華服地坐在高座,她和蘇家因楊晟離京飄了起來,竟策劃讓二皇子復位,被皇上撞了個正著。
看到我後她冷笑一聲「怎麼,你要親手殺我」
我搖頭「不,我會將你送出宮,你可以當個衣食無憂的普通人。」
她聽完之後哈哈大笑「你這種把避子湯當水用的人,不會是因為我懷著孩子不對我動手吧?」
我走近她輕輕地撫摸她的臉,她直接愣住了。
「你長得這麼像我姐姐,我怎麼捨得呢?至於你今日的下場,這是你欠王侍衛的。」
這句話不知道怎麼刺激到她,她哈哈大笑「我欠他的那你們周家欠我的怎麼還楊越和周素欠我們家的怎麼還周茹,你的親人在你面前慘死過嗎?你嘗過人肉的滋味嗎?你經歷過差點兒被流民侮辱的絕望嗎?」
「你猜的對,我是蘇家隨手從流民中救的一個棋子,他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誰。我姓蕭,和蕭靖那個窩囊廢一樣的蕭。」
她忽然站起,我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前朝的宮裝。
「別叫我蘇簌,楊越起的名字我每次聽都犯惡心,叫我永安縣主!哈哈哈哈告訴你吧,我根本沒有懷孕,我堂堂蕭氏太祖皇帝的血脈,豈是楊越那個亂臣賊子能玷汙的。你說我不配長得像周素,可週素那個兩姓家奴之女又豈配像本縣主!」
她步態端莊、優雅篤定,與平日嬌媚的樣子截然相反,撐著前朝皇室最後的風骨「永安無能,愧對列祖列宗,特來泉下謝罪。」
話音剛落,她便一頭撞在柱子上。確定她斷氣後我走出宮殿,吩咐宮人將她好好安葬。
處理完純妃的事後我去了御書房。皇上此次動怒一方面是因為純妃觸了他的逆鱗,另一方面則是——
我給他灌了三年的神仙湯,終於起了作用。
御書房一片凌亂,空氣被神仙湯的香味浸得發膩。皇上幾近瘋癲,隔著帷幔問我「素素,是你回來了嗎?」
「你一定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就想娶你了,可你為什麼不想嫁給我我說我會把天下捧到你面前,你笑了,是不信嗎?可我是真心的啊。」
他忽然落下兩行淚「你生寧兒的時候我來遲了,我多想對你道歉,可你不看我啊素素,你看都不看我,只對你父親說女兒盡孝了。當初我中箭以為自己要死了,我想告訴你我對你從來都是真心的,可你卻說讓我放心,如有意外你自會安排好一切。你那時候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你從來都不肯信我,從不信我!」
當初他和姐姐入舊都為質,他一個人逃了出來,將剛懷孕的姐姐丟在虎穴。
姐姐所在的城池被敵軍圍困時他不曾來救,姐姐不得已披甲上陣,在城牆上臨盆生下楊寧,他這時候才帶著陳妃姍姍來遲。
姐姐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遲一步,他卻問姐姐為何不信他。
如今他字字泣血,句句出自肺腑,說自己是真心的。
可他當初剪除周家、逼迫姐姐的時候,也不曾有半分假意。
遲來的真心有什麼用呢?
「周素已經死了。」我掀開紗幔走到他面前,「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他茫然地看向我。
「她死了,是你親手逼死她的。」
他踉蹌地後退幾步,忽然吐出一口血來。
皇上被神仙湯掏空的身子徹底垮了,我派人監視各宮嬪妃,將他身邊的人換成自己的心腹。並擬了召楊晟回京監國的聖旨要求他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