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絕嗣後,我替侯府添了世子_第7章 陸懷安還想狡辯
陸懷安還想狡辯,寧硯舟終於開口。
「陸懷安,你收買謝氏、偽造證人,又在宗正寺前誣告侯府主事。鎮撫司剛好查到你與沈家餘黨有銀錢往來,跟我們走一趟。」
兩名校尉上前拿人。
陸懷安這回真慌了,跪在地上喊祖父救命。二叔公躲在人群后,連頭都不敢露。
我抱回阿滿,低頭替他擋住風。
他睡得很香,小拳頭攥著我的衣襟,根本不知道外頭有多少人想踩著他的名分搶東西。
我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想搶,可以。
先問問我手裡這本賬,同不同意。
11.
阿滿還沒來時,侯府下過一場很大的雪。
我把府裡所有舊賬分成三類:該還的,當場還;能收的,限期收;爛透了的,連人帶賬一起交官。
陸承鈞的舊友來求情,我讓他們先把欠條結清;旁支來哭窮,我讓他們帶著田契來談;有人說我一個女子心太狠,我就把他家偷拿侯府炭火的賬本貼到大門口。
京城的人漸漸不再說我軟弱,只是當著我的面還會客客氣氣叫一聲「陸二姑娘」。
我不在乎。
他們背後叫我鐵算盤也好,毒婦也罷,只要銀子按時入庫,誰愛叫什麼便叫什麼。
寧硯舟常在夜裡來。
他不是來爬窗討茶,就是來告訴我哪家又要動侯府的田產。我們之間沒有風花雪月,只有一張張攤開的地圖、一摞摞要緊的文書,還有偶爾喝完茶後,誰也沒急著離開的安靜。
有一夜,外頭雪落無聲。他忽然問我:「你想不想嫁人?」
我正在算今年的租子,頭也不抬:「不想。」
「為什麼?」
「嫁人要管夫家,還要防小妾、哄婆母、替人生孩子。
世上有那麼多銀子等我賺,我為何要給自己找一屋子麻煩?」
寧硯舟沉默片刻,點頭:「有道理。」
我抬眼看他:「寧大人若是來勸婚,門在那邊。」
他笑道:「我只是問。你不想嫁,便不嫁。」
這人最大的好處,是聽得懂人話。
後來有一次,我去京郊查莊子,馬車陷在雪泥裡。寧硯舟帶人路過,陪我在破廟避了一夜。火堆燒得很旺,他把披風搭在我肩上,說外面風大,明日再走。
我看著跳動的火光,忽然問他:「寧硯舟,你想要孩子嗎?」
他手上的木枝折斷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侯府需要一個繼承人,我也想要一個只屬於我的孩子。」我說得很坦然,「但我不想要丈夫。」
他看了我很久,眼神從驚訝變成一種近乎無奈的縱容。
「陸晚棠,你連這種事都拿來談買賣?」
「我最會做買賣。」
「若我答應,你給我什麼?」
我想了想:「不讓你負責,也不拿孩子束縛你。你若想見,得先問我願不願意。」
寧硯舟笑出了聲。他湊近時,聲音很低:「你這買賣,虧的是我。」
我伸手拽住他的衣領:「那你做不做?」
那夜的雪把天地都蓋住了。火盆裡的炭噼啪作響,廟門外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規矩。
第二年春天,我診出身孕。
我沒有瞞著陸承鈞。
他聽見訊息,先是愣住,隨即勃然大怒:「你未婚有孕,想把侯府的臉丟到泥裡?」
我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剝橘子。
「哥哥若覺得丟臉,可以把我逐出侯府。只是你無子、旁支虎視眈眈,等我走了,誰替你守住爵位?」
陸承鈞握著柺杖,指節發白。
我把一瓣橘子放進嘴裡,繼續道:「孩子生下來,記在你名下,承侯府香火。
我仍是侯府的二姑娘,替你掌家。對外就說你病中得子,誰敢多問?」
「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看著他,笑得很溫柔:「哥哥真想知道?」
他盯著我,忽然想起寧硯舟這些日子頻繁出入侯府,臉色一下變了。
我沒承認,也沒否認,只將剝好的橘子推到他面前。
「哥哥,你只需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足夠讓所有想看侯府笑話的人閉嘴。」
陸承鈞沉默很久,最後抓起橘子,一口咬下去。
他抓橘子的手背繃出青筋,終究沒有把東西掀到我臉上。我便明白,這樁事成了。
陸承鈞從未疼過我。他怕絕嗣,怕旁支奪走侯府,怕自己連「侯爺」那層皮都留不住。只要這份怕還在,他就會替阿滿認下名分。
12.
宗正寺外那場鬧劇過後,京城消停了半個月。
風言風語散了半個月,御史臺還是遞來一封摺子,指責我未婚有孕、有傷門風,請聖上削去侯府的恩蔭。摺子寫得冠冕堂皇,背後仍是陸懷安那一支在使勁。
我沒有等聖旨砸下來。
當天一早,我抱著阿滿進宮,在偏殿跪了一個時辰,等到聖上召見。
聖上問我:「陸氏,你有何話說?」
我把侯府五年來的賬冊、田莊收成、藥鋪救濟的名簿和陸承鈞親筆託付一一呈上。
「臣女未婚有孕,確實不合舊俗。可定遠侯病後,侯府欠債、旁支侵產、漕運案牽連,若無人支撐,早已敗落。臣女不敢說自己無錯,只敢說這五年沒有花朝廷一文錢,還替侯府清了舊債,養活了三百餘戶佃農和女工。」
我停了停,抬頭直視御座。
「若女子掌家、生子便是罪,那臣女認罪。
可若侯府的爵位只能傳給一個從未替它流過汗的人,臣女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