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絕嗣後,我替侯府添了世子_第5章 謝綺羅躺在床上
謝綺羅躺在床上,臉白得像紙,死死抓著我的手:「陸晚棠,是不是你?」
我掰開她的手,聲音冷下來:「是你自己。你明明可以帶著孩子和溫玉衡離開,是你貪陸承鈞的侯夫人位置,又捨不得溫玉衡嘴裡那點好聽話。你以為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結果把自己轉進了泥坑。」
她瞪著我,像第一次想明白什麼。
我給她掖好被角,恢復了平日怯怯的樣子:「表姐好好養身子。孩子沒了,命還在。別再做傻事。」
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就哭起來。
我沒有再看她。
從她選擇把我推出去替她擋刀那刻起,我便不會把她當親人。可我也沒興趣把一條已經爛透的命踩成泥。讓她活著,看著自己親手毀掉的一切,比死更合算。
8.
陸承鈞徹底不行的訊息,終於瞞不住了。
起因是他醉後要溫玉衡陪酒,溫玉衡不肯,他竟叫人按住對方,非要證明自己還能掌控什麼。鬧到最後,他氣得昏過去,太醫來了一趟又一趟,私下裡只留下四個字:回天乏術。
溫玉衡逃到我院裡,跪著求我放他走。
「二姑娘,我願意把這些日子收的賞賜全還回來。我只想離開京城。」
我看著他。他確實可憐,可他當初明知謝綺羅有靠山,仍拿甜言蜜語哄她掏銀子;後來又為了報復,順著陸承鈞去刺謝綺羅的心。他們三個人,誰也不無辜。
「你可以走。」我說,「把你知道的事寫下來。謝綺羅偷支的銀子、陸承鈞私借的印信、你替誰送過信,一筆不漏。」
溫玉衡猶豫。
我便笑了:「你不寫,我把你送回正院。
侯爺如今最恨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立刻提筆。
我拿到供詞,當天請來族老,又請了寧硯舟作見證。
陸承鈞躺在榻上,聽完溫玉衡的供詞,暴怒著要刀人。我先一步把侯府欠債、私印、漕運案牽連的證據擺上桌。
族老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跪在堂中,眼淚流得恰到好處:「哥哥病重,府中又無子嗣。若叫外頭知道侯府捲進漕運案,祖宗掙下的門第就要斷在我們手裡。晚棠不求別的,只求族中允許我暫代家主之責,清完舊賬,保住侯府。」
三叔公最先跳出來反對:「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憑什麼?」
我抬起臉,直接回他:「憑我把你侵吞的田莊收回來了,憑我替侯府還了三萬兩債,憑哥哥把庫房、外院對牌都交給我。三叔公若覺得自己比我強,明日先把你欠的租銀吐出來,再替侯府把債還了。」
三叔公被我堵得臉紅脖子粗。
寧硯舟坐在一旁,淡淡道:「鎮撫司查案,只認賬和證據。誰能把侯府的爛賬理清,誰就有資格管。」
族老們沉默了。
他們未必信我,倒很信桌上那一摞摞契書和銀票。
大族老拍板:由我暫代侯府內外事務,陸承鈞靜養,不得再動用侯府印信。溫玉衡所知之事,交鎮撫司核查;謝綺羅因私通外男、侵吞府銀,逐出侯府,給她一處小院和百兩路費。
謝綺羅聽到結果時,衝來抓我的頭髮。
我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滿堂人都愣住。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哭道:「表姐,你再碰我一次,我就請族老把你送到莊子上,叫全莊的人看著你。
你想要體面,我就給你留最後一點;你若不要,我也能替你撕乾淨。」
她捂著臉,終於不敢再撲上來。
我看著她被帶走,心裡沒有半分暢快,只有一種賬終於結清的踏實。
9.
族老散去後的第二天,侯府門口來了個自稱「救火」的人。
來的是我二叔公的長孫陸懷安,二十五六歲,穿一身簇新的寶藍直裰,身後跟著四個抱賬箱的隨從。他見了我,先作了一個極端正的揖。
「二妹妹,祖父怕你年紀輕,被下人哄騙,特意讓我來替侯府分憂。」
他說得很溫和,像一碗沒放鹽的雞湯。
我抱著手爐,驚喜得眼睛都亮了:「堂兄肯來,那可太好了。府里正缺個肯做事的人。」
陸懷安以為我好拿捏,當即便說要看庫房、看外院賬、看田莊契書。
我全答應,還親自帶他走了一圈。
他越看,眼裡的貪意越藏不住。尤其看到東跨院那一排鎖得嚴嚴實實的箱籠時,腳步都慢了。他大約以為我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只能靠侯府吃飯;他若接了管事權,下一步便能把我逼去嫁人,再順理成章接走阿滿將來的一切。
他算得不錯。
可惜他算賬的本事,比他祖父差遠了。
我叫春穗捧出外院的賬冊,笑眯眯道:「堂兄既願意分憂,先把城北三間鋪子理了吧。那邊的掌櫃欺我臉皮薄,已經拖了兩季租子。」
陸懷安立刻應下。
三日後,他果然帶著掌櫃們來回話,說已收回大半租金,只是其中有一筆兩千兩的舊賬,掌櫃拿不出來,願把鋪子折給侯府。
我看完文書,抬頭問:「堂兄,這鋪子一年的租子是多少?」
「四百兩。」
「位置呢?」
「城北最偏的巷子。」
我點點頭,又問那掌櫃:「你鋪子裡賣什麼?」
掌櫃額頭冒汗:「賣、賣香料。」
我把賬本翻到後頭,輕輕一推:「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