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絕嗣後,我替侯府添了世子_第3章 陸承鈞以為自己終於壓住了府里的亂象
」
陸承鈞以為自己終於壓住了府裡的亂象。
那日太醫院的老大夫來診脈,屏退下人後同他說了很久。大夫出門時搖頭嘆氣,陸承鈞在房裡砸了一套汝窯茶具。
我進去收拾碎瓷,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聲音發顫:「他說我以後......可能沒有子嗣。」
我馬上反握住他,眼淚說來就來:「胡說!外頭那些庸醫最會嚇人。哥哥還年輕,侯府怎麼可能沒有後?」
「若真的沒有呢?」
我像被這句話嚇住,白著臉往後退了一步。停了片刻,我才小聲道:「那便從族裡過繼一個聰明孩子。哥哥若不放心,我替你把人養大。」
陸承鈞的臉頓時扭曲。
他最恨別人提「過繼」。那意味著他的爵位、他的名字、他那點可憐的尊嚴,都要交到不相干的人手上。
他鬆開我的手,冷聲說:「滾出去。」
我滾得很快,出門就給廚房加了兩道清淡菜。
他越急著證明自己,就越會恨每一個提醒他失敗的人。謝綺羅偏偏不懂,仍日日拿「表哥」兩個字拴他,甚至在他面前戴上溫玉衡送的玉簪。
陸承鈞看見那簪子時,問她從何而來。
謝綺羅說是我送的。
我當即跪在地上,哭道:「哥哥明鑑,我哪有那麼好的東西?庫房出入皆有賬,哥哥只要叫人一查就知道。」
賬自然查得清楚。
謝綺羅支了五百兩,買過一支一模一樣的簪子,卻沒送進侯府。陸承鈞盯著那行賬,臉黑得像鍋底。
我添柴加火似的補了一句:「表姐近來常去佛堂,許是佛祖賞的。」
謝綺羅撲上來要撕我,被陸承鈞一杖打在肩上。
她跌坐在地,面紗掉了,臉上猙獰的疤全露出來。
滿屋下人屏住呼吸,她捂住臉,恨意終於從指縫裡漏出來。
「陸承鈞,你有什麼資格打我?你如今連個男人都算不上!」
這句話像把刀扎進陸承鈞心口。
他喘著粗氣,一字一句道:「給我查。查她這些日子見了誰。」
我跪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
沒人看見我低下頭時,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5.
謝綺羅懷孕的訊息,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她大約以為有了孩子,便有了翻身的籌碼。
那日她穿了許久不肯穿的石榴紅裙子,臉上撲了厚粉,扶著腰走進正院。陸承鈞正喝藥,她一開口便是:「表哥,我有身孕了。」
藥碗在他手裡晃了晃。
我站在一旁,先是一愣,隨即喜極而泣:「真的嗎?侯府有後了!哥哥,我就說你會好的!」
謝綺羅的笑僵在臉上。
陸承鈞沒有笑。他盯著她的肚子,聲音輕得可怕:「幾個月?」
「兩個月。」
「兩個月前,我住在西山別院。」
謝綺羅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我像完全沒聽懂,忙替她找補:「也許表姐記錯日子了。哥哥腿腳不便,又不是不能......」
陸承鈞猛地把藥碗砸到地上,瓷片擦著我的裙角飛過去。
我立刻跳開,衝他嚷:「哥哥砸我做什麼?我又沒懷!」
屋裡死一般靜。
陸承鈞被我這一嗓子喊得一滯。謝綺羅更是臉色鐵青,想罵我,又被我的話堵得張不開嘴。
我抱著??口,委屈得直掉淚:「你們兩個說話我都聽不明白。表姐有孕是喜事,哥哥又為什麼生氣?總不能孩子不是哥哥的吧?」
最後一句我說得極輕,卻像雷一樣落下。
陸承鈞抽出腰間短匕,拄著拐一步一步逼近。
謝綺羅嚇得往後退,忽然轉身往外跑。
她沒跑出正院。
溫玉衡從後門翻進來救她,正撞上侯府護衛。他平日臺上水袖翻得漂亮,真動起手來卻只會護著臉叫喚。謝綺羅看著他那副樣子,眼裡的情意涼了一截。
陸承鈞叫人把溫玉衡拖進來,冷笑著問:「你碰了我的女人?」
溫玉衡嚇得跪倒,嘴上還硬:「綺羅姑娘不是你的妾室,她願意同誰在一起,是她的事。」
這句話其實沒錯。
可陸承鈞需要的不是道理,是一塊能讓他踩碎的石頭。
我上前攔住他,聲音發抖卻很清楚:「哥哥,別鬧出人命。表姐既然有了溫公子的孩子,就讓溫公子認下,給他們一筆錢,送出京去。侯府丟不起這個人。」
謝綺羅猛地看向我。她以為我在救她。
我確實在救她,救她離開這座馬上要變成泥潭的侯府。
可她不肯。
「我不走!」她尖聲道,「我腹中是侯府的孩子,誰也別想趕我!」
陸承鈞盯著她,忽然笑了。那笑比哭還難看。
「好。你既說是侯府的孩子,那便留下。」
當晚,他沒有處置溫玉衡,反而把人安置在自己院子的偏房,賜了錦衣和玉佩。
京城很快傳遍:定遠侯斷腿之後性情大變,竟養了個戲子在身邊,日日叫他唱曲解悶。
謝綺羅氣瘋了。
她原本以為溫玉衡是她一個人的退路,轉眼那條退路被陸承鈞拿去,當著她的面踩成了羞辱。
我把她院裡能砸的東西都換成不值錢的粗瓷,免得她砸壞我的家底。
春穗小聲問:「姑娘,侯爺這是圖什麼?」
我把一顆桂圓剝開,慢慢吃掉:「圖有人比他更難堪。
人若爛到骨頭裡,連恨都要挑個比自己弱的去壓。」
6.
侯府的日子從此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