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絕嗣後,我替侯府添了世子_第4章 陸承鈞把溫玉衡當雀兒養着
陸承鈞把溫玉衡當雀兒養著,賞衣裳,賞好茶,還逼他每天唱到嗓子啞。溫玉衡起初不願,後來見謝綺羅肚子一天天大、又被禁在院中,竟生出一種荒唐的報復心,開始順著陸承鈞的話哄他。
謝綺羅隔著院牆聽見戲腔,常常砸東西。
我每天早起先查賬,再聽春穗彙報誰砸了什麼,最後按價把賬單送過去。謝綺羅沒有銀子,便拿首飾抵;陸承鈞不耐煩,便籤字從他的私庫扣。
他們吵得越厲害,我的賬越清楚。
這期間,族裡幾位叔公來過兩趟,話裡話外都在試探陸承鈞是否願意過繼。陸承鈞每回都把人罵走,回頭又叫我把府門關嚴。
他連柺杖都攥得指節發白,府裡一有風吹草動便關門罵人。這樣的侯爺,撐不了多久。
爵位不是一張椅子,坐上去就萬事大吉。侯府外頭有欠債的鋪子、盯著田產的旁支、等著抓錯處的御史。陸承鈞從前靠腿腳和脾氣壓人,如今兩樣都沒了。他越想攥緊,手指縫漏得越快。
我替他收回田莊,裁掉吃空餉的管事,又拿著他蓋過印的文書收回一處被旁支侵佔的宅子。
旁支的三叔公堵在門口罵我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
我當著圍觀百姓的面哭道:「三叔公說得對,我本不該管。可他拿著侯府的地契收了十年租子,連哥哥的藥錢都不肯還。我若不問,哥哥便要餓死了。」
三叔公氣得手抖:「你胡說!」
我立刻把地契、租簿、他的手印全攤出來:「那您當著大家的面說說,這不是您的手印嗎?」
他張著嘴,臉從紅變白。
我擦著眼淚補刀:「您若手頭緊,侄女可以給您留二十兩路費。只是侯府的東西,您得還。」
百姓最愛看這種熱鬧。很快,三叔公侵吞侯府家產的事傳遍半個京城。他灰溜溜退了地,還被族中罰去祠堂跪了三天。
那天晚上,陸承鈞難得對我說了句好話。
「晚棠,你比我想的能幹。」
我立刻搖頭:「是哥哥威風,旁人才怕我。」
他聽了很受用,竟把外院的對牌也交給我。
我接過沉甸甸的銅牌,回房後先開了庫房,把近來追回的八千兩銀票擺在桌上,一張一張數。
數到第五千兩時,窗外翻進來一個人。
春穗差點叫出聲,我抬手止住她。
來人一身玄色常服,腰間壓著繡春刀,眉眼冷得像冬夜的井水。
他是鎮撫司指揮使,寧硯舟。
也是當初替我聯絡匪首的人。
我給他倒了杯茶,問:「寧大人深夜翻我窗,是來討尾款?」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銀票:「陸姑娘用兩千兩拆了半座侯府,我怕你賴賬。」
「尾款五百兩,我早備好了。」我把錢匣推過去。
寧硯舟沒拿。他看著我,忽然道:「你哥哥如今同漕運案裡的沈家走得近。沈家賬上有問題,可能會牽連侯府。」
我笑了笑:「那就請大人查得仔細些。該是侯府的,我會保住;不該是侯府的,誰拿了誰吐出來。」
寧硯舟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你不像傳言裡那麼軟。」
我立刻拿帕子捂住臉:「大人怎麼也笑我?」
他竟低低笑了一聲。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第一次生出一點不在計劃裡的念頭。
這個人不好騙,倒很適合談一筆更大的買賣。
7.
漕運案發得比我想得快。
陸承鈞為了重振侯府威風,瞞著我借了五萬兩給沈家入股,想在漕運裡撈一筆。沈家一倒,賬冊被鎮撫司抄走,他那五萬兩連水花都沒剩下,還留了一屁股外債。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正的慌張。
「晚棠,庫裡還能拿出多少?」
我抱著賬冊,誠實地說:「現銀一萬八千兩,莊子和鋪子每月有進項。可哥哥欠的利錢,明日就要三萬。」
陸承鈞臉色慘白。
我又說:「不過有個法子。把你名下那座別院和兩處閒田賣了,能湊出來。」
「不行!」他下意識拒絕。那是他從前宴飲取樂的地方,是他最後一點體面。
我眼淚立刻掉下來,聲音卻沒軟:「哥哥不賣也行。債主堵到門口時,我就把府裡的賬全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你為了沈家敗掉了多少。橫豎我一個姑娘沒臉沒皮,丟的是你的臉。」
陸承鈞抬頭看我,像第一次看清我。
我仍在哭,手指卻穩穩壓著賣契。
「你威脅我?」
「我救你。」我把賣契往前推了一寸,「哥哥,你若想做侯爺,就得捨得把沒用的東西扔掉。你若只想守著一座空別院,那你明日就去同債主講體面。」
他喘了許久,最終按下手印。
那晚,我替侯府還清了最急的債,又藉著鎮撫司查案的風聲,把沈家牽出來的幾個蛀蟲全清了。那些人見陸承鈞自顧不暇,紛紛來求我放一條路。
我只收銀子,不聽哭訴。
錢進庫,人才有資格談以後。
謝綺羅的孩子在這個時候沒了。
她懷孕本就不安穩,又日日和陸承鈞、溫玉衡鬧。那夜她聽見溫玉衡在隔壁唱她最愛的《牡丹亭》,提著剪刀衝過去。
兩人拉扯時她踩到滿地碎瓷,摔了一跤。
我趕到時,太醫已經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