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臉汽修工把離婚協議藏進工具箱後,全家都急了_第7章 他看着她
」他看著她,嗓子有點啞,「你有自己的主意。以後我心裡發慌就問你,別一個人瞎琢磨。你真想去別的地方,我陪你想辦法,不再拿離婚這事嚇人。」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對不起。」
我媽看了他很久。
我爸的眼睛又開始紅,袖子已經悄悄抬起來了。
我媽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道歉我收下。」她說,「但還有一件事。」
我爸緊張得坐直。
「以後不能一個人熬夜寫這種東西。真有想不通的,先把我叫醒。」
「好。」
「也不能把我的人生安排好,再通知我。」
「好。」
「不能聽見誰挑撥,就躲起來哭。」
我爸立刻反駁:「我沒躲起來哭。」
我媽看了一眼他袖口。
他安靜兩秒,認命地說:「好。」
我笑得差點把毛豆掉一地。
我媽也笑。她拿起那份協議,沒有撕,而是從書房取來一個相框,把協議摺好放了進去,又在上面壓了一張新的紙。
那是一份手寫的家庭約定。
第一條:不替對方做人生決定。
第二條:害怕可以說,委屈可以講,不許冷戰。
第三條:遇到外人挑撥,先信家裡人,再一起把話問清楚。
第四條:每年都要有一次全家旅行。
第五條:賀崢不許再把離婚協議放工具箱。
最後一條是我媽臨時加的。
我爸看完,臉紅得厲害,卻認真在下面簽了字。
我也被拉著簽名。
「我為什麼要籤?」我問。
我媽說:「你是見證人。」
我爸補充:「也是監督員。」
我抬頭看他們,想起小時候那些莫名緊張的夜晚。爸媽也會犯錯,也會發怵。好在他們沒把門一摔各自憋著,總肯坐下來把話說開。
11.
我原以為,簽完那份家庭約定,我爸就算徹底畢業了。
人的老毛病不會一夜消失。害怕還是會冒出來,區別在於,他終於知道該把心裡的話說給誰聽。
秋天開學沒多久,我媽接到一個電話。
省城一所私立學校想挖她過去,待遇比現在高很多,還承諾給她安排教研組長的位置。對方很有誠意,連續約了兩次見面,還讓她帶上家人一起考察學校。
這一次,訊息沒有從別人嘴裡傳到我爸耳朵裡。
我媽當晚就把情況擺到餐桌上,連對方發來的崗位說明都列印好了。
我爸夾菜的動作停住,臉色果然有些白。
我心裡也緊了一下。省城離家不算遠,可如果我媽真的過去,生活一定會變。她可能要住校、通勤,或者我們一家都要考慮搬家。
我爸把筷子放下。
我等著他像以前那樣說「你去吧」,然後一個人把失落吞掉。
可他沉默很久後,抬頭問我媽:「你想去看看嗎?」
我媽看著他。
「想。」
他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我陪你去。小棠週末沒課,也一起去。」
我媽沒有立刻笑,而是認真問:「你心裡怎麼想?」
我爸吸了口氣。
「我捨不得。」他說,「可捨不得不是不讓你去。我先陪你看,看完你告訴我你真正想要什麼,我們再商量。」
這句話很樸素,卻讓我忽然鼻酸。
我媽伸手越過桌子,握住他的手。
「我很高興你這麼說。」
週末我們一起去了省城。
那所學校確實漂亮,新校區臨著湖,圖書館像一艘白色的船。校長帶我媽參觀教室、宿舍和教師公寓,態度熱情得近乎殷勤。
我爸始終不多話,卻看得很認真。
他會問教室投影裝置的使用情況,會問老師帶晚自習的頻率,會問周邊醫院和菜市場遠不遠。
校長顯然不太理解,笑著說:「賀先生很細心。」
我爸點頭:「她胃不好,太忙就容易不吃飯。」
我媽站在他身邊,眼裡有很柔軟的光。
中午吃飯時,校長隨口說了一句:「蘇老師這樣的人才,留在小城太可惜。您先生的店可以轉出去,年輕人總要往更大的地方走嘛。」
我爸握著茶杯,沒有馬上答。
我媽先笑了。
「您說得有道理,發展要看更大的空間。」她語氣平和,「不過賀崢的店不是一個可以被輕飄飄轉出去的鋪面。他帶出來的徒弟、服務了多年的客戶、對這座城市的責任,都在裡面。我的工作重要,他的事業也重要。」
校長忙說自己只是建議。
我媽沒有讓場面難看,只把話題轉回課程設定。可我爸卻一直沒說話。
回程路上,他開著車,窗外是連綿的夜色。過了收費站,他忽然開口:「晚寧,我想把店做大一點。」
我媽正在看手機,聞言抬頭。「怎麼突然這麼想?」
「不是為了追上誰。」他立刻說,像是怕她誤會,「我就是覺得,店裡那幾個小子跟了我挺久,總不能一輩子擠在一個院子裡。可以再租個鋪面,做個快修和保養,老店還是我看著。」
他頓了頓。
「你要是真的喜歡省城的學校,我們也不用急著選一個丟一個。你先去試一學期,我週末過去看你。店裡有老周他們,我能安排。小棠也大了。」
我媽安靜很久,忽然把手機放下。
「賀崢,你知道我為什麼最終沒有答應那個崗位嗎?」
我爸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因為我不想離開你?」
「有這一部分。」我媽坦誠地說,「但更重要的是,那所學校的理念不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