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臉汽修工把離婚協議藏進工具箱後,全家都急了_第2章 誰再拿她說閑話
誰再拿她說閒話,以後車別往我這兒開。」
張嬸臉一紅,拎著葡萄走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我爸寬闊的背影,忽然更生氣了。
他能替我媽擋住外人的話,怎麼一輪到自己,就要把她往外推?
我把離婚協議塞回紙袋,沒還給他。
「這東西我先替你保管。」我說,「等我媽回來,你親自說清楚。」
賀崢的肩膀僵住了。
他沒有阻止我,只是低聲說:「別告訴她。」
「晚了。」我晃了晃手機,「我已經讓她早點回來了。」
2.
我媽蘇晚寧回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她穿一條淺灰色長裙,肩上挎著帆布包,頭髮鬆鬆挽著,手裡還拿著幾張學生做的拓印。
她四十多歲,在市重點中學教語文,走到哪兒都有人喊一聲蘇老師。
我從小就知道,我媽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溫柔。
她說話不急,遇事先看清楚再動手。
可誰要是想讓她吃虧,她能笑著把道理掰成一條條,再讓對方自己把臉撿起來。
她進門第一件事,是摸我爸的額頭。
「又沒按時吃飯?」
賀崢偏過臉,硬邦邦地說:「吃了。」
我媽看了一眼垃圾桶裡沒拆的飯盒,轉頭望向我。
我立刻把牛皮紙袋遞過去。
「媽,他寫了離婚協議。」
空氣像被誰按下暫停。
我爸臉色變了,伸手要攔。我媽卻很穩地接住紙袋,抽出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沒有哭,也沒有發火,只是把紙放在飯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賀崢,坐。」
我爸站著沒動。
我媽抬眸看他,聲音還是輕的:「坐下談。」
他就像被老師點到名的學生,沉默著坐到她對面。我坐在旁邊,心跳得很快。
「理由。」我媽問。
我爸盯著桌角,半天才擠出一句:「省城那個崗位,挺好的。」
我媽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所以?」
「沈聞川能幫你。」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磨出來,「他是你讀研時的同學,懂你們那些東西。你去了省城,有人照應,學校也好。小棠上大學了,我這邊......不拖你。」
我差點氣笑。
張嬸那幾句閒話,正好戳在他最怕人提的地方。
我媽把協議推回去。
「賀崢,這份東西寫得不對。」
我爸猛地抬頭,眼眶已經紅了。
「房子、店、存款都給你。」他急著說,「車也給你。你想帶小棠去省城就去,我不會攔。」
「我說的不是財產分配。」我媽看著他,語氣很清楚,「我問你,誰告訴你我要去省城?」
賀崢沒答。
「是誰告訴你,我需要沈聞川照應?」
他喉結滾了滾。
「又是誰告訴你,你是我的拖累?」
最後一句落下,我爸眼睛一下溼了。他偏頭想忍,沒忍住,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臉。
他哭從來不出聲。
小時候我以為爸爸很堅強,後來才發現他只是怕哭出來會讓我媽擔心。每次掉眼淚,他都拿袖口胡亂蹭,蹭得鼻尖發紅,還要裝作是被灰迷了眼。
我媽沒有急著哄他。
她先給他倒了杯溫水,等他把氣喘勻,才開口:「省城的專案,是博物館和學校聯合做的閱讀推廣。我去帶公開課,幾天就回來。沈聞川是專案負責人,他已經結婚,太太還在群裡給我發過流程表。」
我爸低聲說:「我知道。」
「你知道?」我沒忍住,「那你還——」
我媽抬手示意我先別說。
她望著我爸,聲音柔下來,卻沒有一點含糊。
「你怕的從來不是沈聞川,也不是省城。你怕的是有一天我會覺得外面的世界比你重要。」
賀崢垂下頭。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媽繼續說:「可我選擇你,從來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一間房、一輛車,或者因為我一時衝動。你修車,我教書,我們各自把日子過好,再一起把家撐起來。這件事二十二年前我就說過,你怎麼還沒記住?」
3.
我爸和我媽的故事,要從一場很不體面的相親開始說起。
那年我媽二十歲,剛考上師範大學。她外婆病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一個人在城裡唸書,怕她遇人不淑。
我外公外婆都是普通工人,家裡條件不寬裕。恰好我爸的師父和我外公認識,提了一嘴,說賀崢人老實,雖然沒上大學,但肯吃苦,已經在汽修廠學了好幾年手藝。
我媽本來不想去。
她當時有自己的打算,想先讀完書,帶父母去醫院好好做檢查。可外婆拉著她的手,想看看她身邊有沒有一個靠得住的人。
她就答應見一面。
我爸那年二十三,剛從鄉下到城裡沒幾年。他親媽去得早,繼父脾氣不好,他十五歲就跟著師父學修車,最會的事是低頭幹活。
相親那天,他穿了件借來的白襯衫,領口勒得太緊,手裡拎著一網兜橘子,緊張得把橘子捏破了兩個。
我媽後來跟我說,她第一眼看見他,覺得這個人長得很兇,眼神卻躲躲閃閃,像一頭誤闖進教室的大狼狗。
親戚們坐了一桌,話說得很直白。
「小蘇是大學生,往後要當老師的。」
「賀崢雖然學歷不高,可有手藝,能掙錢。
」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最後還不是要過日子。」
我爸全程沒怎麼說話,手放在膝蓋上,指尖被他掐得發白。
飯吃到一半,鄰桌有人認出他,笑著喊:「賀崢,聽說你相大學生?以後可得收收你那張冷臉,別把人姑娘嚇跑。